看着网上的争论，张辰不由想起了网友们曾经对大导演和情色导演的一句评价，说得十分精辟：“大导演擅长在故事里点缀情色情节，用来推动剧情发展，丰富人物形象；情色导演就不一样了，他们擅长在情色情节里加故事。”
首映礼的核心目的是宣传电影，想要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自然要给足噱头。
而《十二生肖》最大的噱头，无疑是——这是程龙最后一部动作电影，而且是程龙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
而张辰只是制片人，将所有的光环，都完完全全地给了程龙。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后续的路演他可以不参加。
程龙对《十二生肖》非常有信心，用一句电影台词形容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首映礼红红火火的同时，另一边，宁昊却带着陆洋，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大排档。
大排档里灯光昏暗，摆着几张简陋的塑料桌子，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和啤酒的麦芽香，和首映礼的奢华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洋跟着宁昊坐下，想到今天的首映礼，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师兄，《十二生肖》的首映礼，你不去真的没事吗？张总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宁昊是星辰娱乐的核心导演之一，这样重要的场合，缺席似乎有些不妥。
宁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拿起桌上的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串烤串，还有一份炒花甲，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我已经和辰子说过了，他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让我多陪陪你。”
老板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常年在这条巷子里开大排档，早就认识这两位知名大导演，见到他们进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准备食材，神色自然得就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
很快，老板就端来了两瓶冰镇啤酒，宁昊拧开瓶盖，递给陆洋一瓶，自己拿起另一瓶，朝着陆洋举了举，语气爽朗：“来，走一个。”
两人没有找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吹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肚，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凉意，也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放下啤酒瓶，宁昊看着陆洋脸上的愁云，语气沉了沉，开门见山问道：“怎么，还没有过审？”
他一直关注着陆洋的项目，去年年底，星辰娱乐同时立项了三部大片——《侏罗纪世界》《惊天魔盗团》《西游降魔篇》，当时三人还一起讨论过剧本，约定好各自全力以赴，争取三部电影都能顺利上映，创下好成绩。
可现在，《侏罗纪世界》和《西游降魔篇》都已经拍完，进入了等待上映的阶段，唯独陆洋的《惊天魔盗团》，连剧本备案的流程都没走完，所以陆洋心里才不痛快。
陆洋摇了摇头，端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过是过了，算是勉强备案了，但我心里就是不平衡，越想越憋屈。”
“不平衡什么？”宁昊问道，拿起一串烤串，慢慢吃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知道陆洋性子执拗，今天就是来陪他散心的。
陆洋放下啤酒瓶，语气激动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你没看前两天的新闻吗？《天机·富春山居图》要在10月底正式开机了！
那部电影和我的《惊天魔盗团》，差不多是同一个类型，都是动作犯罪片，凭什么他们就能顺顺利利过审，还能大肆宣传，我的《惊天魔盗团》就这么难，折腾了大半年，才勉强备案？”
宁昊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看到了相关的新闻。
前两天，《天机·富春山居图》的宣传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是报道，说这部电影邀请了好莱坞顶级团队负责3D效果制作，还集结了国内外知名演员，野心十足。
当时他还想着，陆洋的《惊天魔盗团》怕是要多一个竞争对手，却没料到，陆洋的项目，竟然在审查上遇到了这么大的阻碍。
“你没找韩总帮忙问问吗？”宁昊又问道。
他说的韩总是韩三坪。
陆洋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问了，韩总亲自给打了电话，最后才告诉我，《惊天魔盗团》过不了审，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涉及抢银行的情节，审查那边觉得太过敏感；二是最终结局，不符合‘邪不压正’的导向，反派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一直卡着。”
“把故事背景放在澳门都不行？”
星辰娱乐早就有经验了，这类可能压线的题材，就把故事背景放在港澳或者东南亚。
陆洋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试过了，不行，还是被打回来了。”
他顿了顿：“后来没办法，公司只能把这个项目改成了中美合拍，借着合拍的名义，才勉强通过了备案，不然，现在还卡在原地呢。”
宁昊听完，也沉默了。
他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审查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讲，规则就是规则，一旦触碰红线，再优秀的剧本，也只能被打回重来。
他只能放下烤串，拍了拍陆洋的肩膀，轻声安慰：“能备案就不错了，你就别太纠结了。
你看看嘉禾今年的《默杀》，都拍完了，就是不让上映。
陈曦总跑了多少次审查，修改了多少遍剧本，到现在照样拿不到龙标，我听说，最后没办法，只能卖给PPlive了，连院线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陆洋当然知道《默杀》的事情。
那是嘉禾今年重点打造的一部电影，讲述的是青少年犯罪后，被害者父亲独自复仇的故事，题材很深刻，导演的功底也扎实。
为了规避审查，嘉禾特意将故事背景放在了国外，本以为能顺利过审，却没曾想，还是没能逃过审查的关卡。
宁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哪怕是一点点擦边，都不行。”
陆洋也跟着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怅然：“是啊，真的严了太多。”
他想起自己的处女作《九龙城寨》，那部电影里，拳拳到肉的打斗，动不动就断胳膊断腿的暴力尺度，放到现在，别说过审了，恐怕连剧本备案都通不过。
那时候的创作环境，虽然也有审查，但相对宽松很多，导演可以更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夜色渐深，大排档里的人渐渐少了，只有零星几桌客人还在闲聊，两人也渐渐有了醉意，朦胧间，一道身影来到他们身边：“老板，再加十个串，来一件凉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