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既出。
当即斩得云开日明,天光大霁。
九子母血罗刹这等绝代凶物,也在银蓝霹雳一闪之下碎成了无数尸块,眼见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吕玄缓缓现出身形,五指化爪,隔空虚提起老僧一颗大好头颅。
原本下方的四名结丹修士已然陷入绝望,还未反应过来,只怔怔地盯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青衣道人。
“元婴期,我们有救了!不过……这位前辈施展的是什么神通?”
四人心中升起如是疑惑。
不待他们开口询问,异变又生。
吕玄神色一变,肩头微晃,消失在原地。
就在此时,老僧无头残躯蓦地抬起手来,掌心凝起一团血光,朝着吕玄立身之处狠狠一拍。
轰隆!
赤红光华大放,千百道电蛇纷舞缭乱,直将丈许见方的空间化为一座雷狱。
若非吕玄先知先觉般地提前躲开,这一下挨上了,以他堪比八级大妖的肉身恐怕也要受伤。
“此人未死!”面容娇憨的女修最先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拉起同伴就往后撤。
吕玄遁光落定,手中微微用力,法力立时从指尖喷涌而出,将老僧头颅碾成一蓬血沫。
不出意料之外,原应寄托在泥丸宫内的元婴,根本不在被斩下的头中。
吕玄对此早有预见,也不作声,挥袖荡开身边血腥气,好整以暇地看向数十丈外。
四名结丹真人望着战场中心,心中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其中那名擅使寒冰的娇憨女修凝视吕玄侧脸,越看越是觉得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身份。
百余年间,四国成功证得真君的修士,都在稳固境界后不久广发请帖,召开了元婴大典。
在女修的记忆中,并无面前青衣道人的身影。
“好,好,好。本座成道以来一百多年,还从未被人逼到这等境况。”
无头僧尸胸口传来苍老人声,随即就见腔子起伏了几下,断开脖颈血肉急剧蠕动,晃眼显化出一颗完整头颅。
伏伽上人面色微白,神情怨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吕玄。
显然催动这等短时间内重塑肉身的神通,老僧也消耗了不少真元。
“原来阁下的元婴不在紫府,却在心窍当中,当真是阴险呵。若是换作旁人,一击得手后失去警惕,怕就要被阁下的掌心雷暗算了。”
吕玄眸中紫金神光一闪而没,瞥了一眼老僧心口处。
这名净土宗祖师,不知修习了什么诡异功法,使得元婴不合常理地居于心脏内部。
在其浑厚法力的护持下,就连吕玄都未能第一时间未能识破。
“你都不敢和本座正面斗法,只会在暗中偷袭,还有脸说本座阴险?”
伏伽上人低头望着手中念珠,见其表面布满裂纹,不禁大感肉疼,恶狠狠地瞪起眼睛。
九子母血罗刹压根未能展现出逐步适应敌人攻击的特性,便被人一剑斩杀了。
再要重新炼化而出,不知还要花费多少心血。
这叫伏伽上人如何不恨?
“说来我已在空中观战半晌,阁下神识太弱感应不到,怎地倒打一耙说我偷袭?”
吕玄嗤笑一声,“看样子,阁下才进阶元婴期不久,比起我原先见过的婆娑净土宗血禅一脉祖师,可是差得远了。”
“你与本座修为相当,口气倒是不小。奇光师兄神通无量,又岂是你能想象?就是他麾下的一头灵兽,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伏伽上人仰面打了个哈哈。
“哦?奇光果然豢养有一头灵兽么?”
吕玄目中精光一闪,随口问道:“那灵兽可是头生独角的模样?”
“剑修……云唐国青山宗、玄蒙国赤明剑派,都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才对。本座都有些怀疑,你是否真是四国联军修士了!竟连奇光师兄的‘娲颜青蟒’都不知道么?”
伏伽上人听闻此言,上下打量了吕玄一番,面露思索。
吕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杀意翻腾。
当年乘坐阴阳双鱼古阵,传送光柱被一头独角妖兽撞破。
经过今次印证,果然与奇光祖师脱不开干系。
“娲颜青蟒?没听说过。不过也无妨,稍后擒来做一碗蛇羹,尝尝滋味就知道了。”
吕玄收起思绪,淡淡应声。
“哈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惭!”
伏伽上人怒极反笑,抬手点指几下,“你是哪里来的乡野散修,也忒没有见识了。本宗的娲颜青蟒是上古异种,成年后便是九级灵兽,又岂是你这个元婴初期修士所能企及的?”
吕玄还是头次被人说成是乡野散修,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方才所言,倒也并非只为激怒伏伽上人。
自从推断出炼体渡劫之法或可帮助进阶元婴后期,吕玄便将提升《太上化龙诀》的境界提上日程。
然而欲练此功,除开吞纳灵机,抽添真元,也须得大量高阶妖兽血肉作为辅助。
迷离岛连头五级妖兽都十分罕见,现有的几位本土化形大妖,也早在开战之初便加入了四国联军阵营。
吕玄手中的蛟龙王残躯,血肉精华已被天魔毕舍遮吸食泰半,难以支撑将《太上化龙诀》修至完满。
是以,他在听闻奇光祖师有一头娲颜青蟒的时候,心中便已将此妖视作了囊中之物。
“罢了,今日本座心情不错,你可以带着那几人离开……”
伏伽上人顿了顿,伸手指向白衣青年,“不过这个小子不能走。”
被老僧点名要求留下,白衣青年面色大变,不假思索地朝后方掠去。
“想逃?”
伏伽上人双手一搓,祭起一根乌金禅杖,随后手指掐诀猛地一弹。
禅杖抛入空中迎风见长,很快化成百丈许高,其上摹刻的佛文次第亮起暗金辉光,搅得七八十里方圆内的灵气暴动不止。
“去!”
伏伽上人见吕玄并无阻止的意思,顿时大喜,毫不迟疑地厉喝一声,催动禅杖砸向遁出不远的白衣青年。
“阁下的对手是我,就这么将古宝祭出,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
吕玄负手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天上就有一团七色云雾倏尔落下,照准乌金禅杖轻轻一兜。
下一刻,恍若山岳般的禅杖瞬间消失不见。
那乌金禅杖乃是伏伽上人千辛万苦之下,自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洪荒古宝。
杖身之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佛门真修玄奥经篇,蕴藏无上佛力,威能之强,远非寻常法宝可比,堪称压箱底的护道重宝。
今次就这么被人收走,他与禅杖之间紧密无比的神识联系,也在顷刻间被一股霸道力量强行切断。
伏伽上人愣在当场,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藏身于高天之上,催动散景敛气术的玄绮见状吃吃一笑,怀中宝树散发氤氲毫光,色呈七彩,炫目无比。
面对七色神光这等不可思议的神通,即便大修士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个小亏。
“确是一件好宝贝,比我这件佛门古宝也不遑多让。”
吕玄抬手一招,就将乌金禅杖握在掌中,反复摩挲起来。
另只手中,则出现了从九凤明王处夺来的降魔杵。
“你……你……”
伏伽上人看到降魔杵,惊得浑身一颤,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件古宝的根脚。
那十级火凤乃是净土宗护法明王,身份超然,地位还在他们这些元婴修士之上。
九凤明王平日遨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未前来迷离岛才对。
眼见这位妖王时刻不离身的宝贝,莫名其妙落在一个陌生青年手里,伏伽上人几乎生出了夺路而逃的念头。
“我已领教过阁下的神通古宝,不知还有什么秘术功法,能再让我大开一番眼界。没有的话,我就送道友上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