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空本欲引导邵雍学道,却不料邵雍本就好学,无需他提,便主动问曹空,能不能借阅道藏。
曹空自是大喜,怎有不应之理。
此间,孙悟空亦至,欲传邵雍大道,却被曹空所阻。
曹空隐隐有觉,邵雍实在聪慧,便是他少年时,亦不能及,若让邵雍自学自悟,当成就更大。
果不其然,随着年岁的渐长,邵雍广阅群书,四书五经,河图洛书,乃至于三藏真经,无一不阅。
且曹空发现,甚至不需要点拨邵雍,邵雍自会从中有悟,如有神助一般地能妙悟,洞彻诸多经典。
果是先天的大道种子。
要知,纵是大能转世,也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先天禀赋,有时候因为时运和气数的原因,甚至不如常人。
可邵雍倒好,如果是孙悟空是先天暗合混元道妙,那么邵雍便是心性合乎先天。
且数遍曹空曾遇八仙,修道之前,皆有一番曲折,或慕名利,或向俗世,无一如邵雍者。
于是,又十年。
道观之中,常有四时祥和之风萦绕,其名景风。
凡来道观之中,参拜神像者,无不言这道观,乃是风水宝地。
譬如今日,邵雍来此道观,要将曹空手抄且注释感悟的洛书归还。
便听闻身旁有人,言一如道观,便觉神清气爽,心中不快皆去,真宝地也。
“真是风水宝地吗,倒也是,不过此地之宝,乃因有人居之,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啊。”
邵雍如若自语,遂去一间静室,拜见曹空。
曹空抬眸望向眼前少年,虽是凡体,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不俗气象,恍惚间,曹空还以为见到了昔年故友。
他温声道:
“不错,应又有悟。”
邵雍道:
“借阅真人如此多的典籍,又得真人感悟,若无所悟,我也羞于来见真人。”
说着,邵雍向前将书递给曹空。
曹空没有去拿,可却有一阵风将此书举拖,使其复归原位。
邵雍已见惯不怪,故方有先前的那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没办法,非是曹空刻意显露,实是邵雍天姿悟性太甚,虽未入道,可却已身处一条不同的路。
乃于当年曹空所见的袁守诚甚是相似,虽是凡人,可心中却有大千气象,知天地理,能衍未来。
要知,唐时袁守诚,能算得玉帝金旨,且为曹空算得凤祖归来之期,可知何等不凡。
当然,先前之邵雍,还未臻至如此境界,未能察觉曹空是仙非凡。
只是曹空虽居此间,可孙悟空,乃至于小金乌等人,倒没少来。
那日,小金乌来寻曹空,恰和邵雍打了个照面。
谁知邵雍忽然来一句:
“阁下不是人吧。”
直接就给小金乌吓到了,此事姑且不提,但因这个,曹空是仙非凡之事,也兜不住了。
只是让曹空诧异的是,邵雍知后,却也不向他请教法术修行,只是借阅种种典籍。
待洛书归位之后,曹空看向少年邵雍,忽起心念,道:
“邵雍,你天姿聪颖至极,又广览群书,不知可有修习道法的打算。”
邵雍闻言,只是笑道:
“不怕洞真真人笑,要作神仙不甚难。”
曹空兴致更甚:
“为何。”
邵雍道:
“可避而不避也,趋吉避凶,趋生避死,故人之所求也,这是此为术也,比起术,我所要追求的是“道”。”
“何为道。”
“道在心中,不在口中,我已有悟,此番乃欲出游,踏遍四方。”
曹空望着眼前少年,总觉与昔年故人,似是而非,实令人惊叹。
他道:
“云游艰难,若遇强盗土匪,豺狼虎豹,该当如何。”
邵雍坦然道:
“此乃命数,愿以身承之。”
曹空抚掌而笑,知无需他来引道,邵雍已然入道。
遂复取一书,相赠邵雍,与其相别。
至于看护道途之行,已然不需。
且邵雍来与相见,言说离别出游,以身承之的言语,恐是隐隐猜到,曹空在看护他。
邵雍非婆婆妈妈之人,故在曹空赠书之后,郑重一拜,遂离开此间。
只是在离开之前,邵雍却是莫名看向上方。
在其走后不久,静室之中,有香风萦绕。
曹空闻之,眉毛一抖,瑶池玉府的。
随后见仙光浮现,红衣仙女出现此间。
“世上竟有如此人儿,明明是凡俗,可方才好似发现我的到来,莫非······是十五载前,那位天地为其悲的道果者。”
“仙子慧眼,此人乃我昔年故友,前世因行了旁门,故重修一世,我为其行护道之能,可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说着,曹空也是面露怪异之色。
对方寸山一脉,他真成连吃带拿的了。
惭愧,惭愧。
前世广雍道人,又是送宝,又是赠梅花,且多与曹空论道,提点甚多。
可谁料,其转世身,直接来一句,出游四方,以身承之。
曹空摇了摇头,将此间杂念抛去,不过还是顺手打出一道明庶风,以防万一。
红衣仙女亦倒吸一口凉气,觉邵雍果非常人。
道果之境,岂是说成就成,便是旁门道果,亦是无数仙神求而不得的。
可邵雍却毅然舍弃,再修一次,可知其气魄。
“不知仙女来寻我,可是有事。”
曹空问向红衣仙女。
红衣仙女笑道:
“正是,乃为八仙而来,娘娘言,近年来,清消浊涨,近些年,将有劫气临世,引灾祸,而八仙能否成道,便在乎能否化解这灾祸,故让真君留意一二。”
曹空闻言,心有了然,遂称谢红衣仙女。
红衣仙女按照惯例,邀请曹空去瑶池玉府玩,曹空按照惯例婉拒。
红衣仙女已见怪不怪,觉眼前真君,对瑶池玉府有几分不好的印象。
心中默叹道:‘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