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魉,阴魔邪秽,也敢作祟?”
但见小金乌,戴星冠,蹑云履,衣金相天衣,垂白玉环佩,挂赤精葫芦,杲杲高迈,阴浊之气尽数而避。
此正是,一体纯阳喜向阳,阴魔不敢逞强梁。
遂行云霄之上,垂眸看此间。
八仙之属,尽数仙人也,纵是曹景林法力微弱,亦得其余七仙相护,故有些艰辛,可却谈不上难。
可小金乌不敢大意,他向以自家师父之言为圭臬,自家师父既让看护,他便不可有怠。
而后暗与八仙同行。
再说西牛贺洲,一道人望向此间。
“阴魔作祟,也是,这些阴魔,乃天地浊气所生,乃顺性而为,这东海之祸,或是浊气累积而成,
阴魔喜祸不喜明,乃感八仙之志,故而阻之,一如当年悟空取经归唐,被鬼神所阻一般,
不过,此当为天灾,既欲求得功果,处天灾之外,应还有一处人祸。”
曹空言罢,目光缥缈,穿过万水千山,透过风雾雷闪,望得汪洋大海之中的水晶诸宫。
四海龙王,兄弟也,平日分隔四海,难以相会,如今却起了念,相聚于东海龙宫,既是相聚,又是议事。
故而先前汪洋东海的外围,波澜远胜于前,便是不欲让凡人打扰,坏了他们的兴致。
只是外围波澜浩荡,不令人行,可若行至于万里之外,便能见得,云开天晴,端是风和日丽。
东洋海底,更是载歌载舞,生灵欢乐。
西海龙王敖钦赞道:
“以往相聚,仙人不扰,可却多有凡人打扰,或捕我水族,或言呕哑之语,实难入耳,坏人兴致,
如今大哥施计,使海边起风浪,终得清净一场,大哥智慧啊。”
东海龙王大笑:
“小计尔,诸位贤弟且安,今日欢宴,无人可扰,今日我海中水族,更不会有失一灵。”
可其话语落后,便听风起云涌,雷打电闪之声。
且有寻海夜叉,见远方狂风滚滚,惨雾阴阴,吓得急转水晶宫,慌忙禀告。
“祸事了,祸事了,大王,方才臣巡水,却见有狂风惨雾,向此处来,其中隐有人影,稍后,若风雾来至,恐扰得水晶宫不得安宁。”
东海龙王脸上笑容顿僵,乃生怒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除了他的那只贤邻,谁人也不可闹之!
乃命太子摩揭前去巡查。
此时,太子摩揭正与身边的莺莺燕燕,蚌女,鱼婆相戏,不亦乐乎,浑然没有听到东海龙王之语。
还是旁边的虾臣蟹士使了眼神,这太子方如梦初醒。
见自家父王面有不悦,忙跪而领旨,遂点兵将,远远望了一眼,果见狂风滚滚,惨雾阴阴,似笼千里之地,且不断移动。
此外,更从中察觉八道气机,更窥得一道剑光,劈海成陆,声势端是好大。
摩揭太子仗这修为,又点了几个同样修为不俗的兵将上前,越是近前,越是神光华彩,且有宝光闪烁。
龙宫喜宝,向以收藏宝物为趣,故当年孙悟空手中缺家伙,也是到龙宫借的。
这摩揭太子,更有识宝之法,乃暗自运术于双眸,窥见一处宝光甚大,再催法力,望得是一块玉板。
“如此宝光,奇也,且有避水御水之能,合该为我所有,他坏我父盛宴,合该赔罪,我便去索要此宝。”
这太子,遂领兵将入雾中,喝道:
“我乃摩揭太子是也,今乃我龙宫盛会,故外人不得入,你等不行霄汉,而行海上,且运神通,招风雾,扰我东海,莫非是欺我东海无人!”
八仙闻之,皆有几分歉意,欲要解释,渡海乃为寻方,风雾非他们所招。
何仙姑先上前道,阐明原因。
他大笑道:
“什么不能行在霄汉,只可行在海上,荒唐之语罢了,至于岸上诸民,与我东海何关,你扰了我东海,我便是将你等就地格杀,也不为过。”
“只是。”摩揭太子话音一转,“只是,我并非不通事理之人,若你等肯送我一宝,我倒可放你等过去。”
八仙闻言,俱是皱眉,铁拐李思忖,自身有些神通,便是没有铁拐,亦能渡海,亦不欲与其相争。
他道:
“我之铁拐,乃一仙器也,可赠与你。”
摩揭太子怎肯,他指着曹国舅脚下的玉板道:
“此物给我,你们可过,不然此事,不可善了。”
八仙之中,以曹国舅法力最为微弱,全依仗玉板,八仙怎肯,自是驳回。
摩揭太子顿化龙躯,其开口之间,狂风席卷,搅得海面更乱。
“无知小儿,我天资甚佳,采气,食气,习术法,学武艺,悟神通,放眼四海俊才,除摩昂外,无一能与我相提并论者,你怎敢拒——”
摩揭太子,每吐一字,气息便暴涨一分,直至后来,已化数百丈之躯,隐有遮天蔽日之态。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劈来,煌煌浩大,如白虹贯日,所经之上,上无云霄,下无汪洋,一切皆空。
砰!
但见血雨洒落此间,摩揭太子被一剑斩至百里外,鳞片破碎,伤势深可见骨,口中悲鸣不止。
遂一刻也不敢停留,一头扎进水中,血水弥漫开来,越来越大。
“无意杀生,只为渡海,他既有意刁难,我亦无言语可奉,若再阻我,唯有一剑相送,
待我等渡海归来,吕洞宾自会上龙宫赔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吕洞宾面容平静,如是而道。
那些已被吓傻的虾兵蟹将闻言,吓得四散而去。
······
再说水晶宫中,摩揭太子重化人身,腰间能见白骨,凄惨至极。
当然,吕洞宾那一剑,只为退敌,不为杀生。
故伤势看起来极重,可若是治起来,也是极快,不过玄功一运,血肉即可重生。
但摩揭太子,全无治伤之心,甚至放其为之,他哭诉道:
“父王,那伙狂徒,共有八人,皆有神通,可不行霄汉,偏运神通于海上,故意扰我东海,这是在落父王你的颜面啊,
儿臣与之相谈,可却被斩了一剑,苦也,苦也!”
东海龙王闻之,面容大怒:
“闹我东海,且伤我儿,狂徒甚是无礼,便是我那贤邻,昔年也不敢如此对我,莫非是欺我东海无人!”
说着,东海龙王一跃而出,化作千丈龙躯,要去会一会八仙。
四海龙王,向来同气连枝,南北龙王,亦化龙躯,高昂龙吟而去。
唯西海龙王,慢了一步,乃被摩昂太子扯住。
摩昂太子暗自传音道:
“父王,摩揭此人,非是善类,我观其腰间伤势虽重,却只是皮肉之伤,且察他在暗运法力,刻意让血肉不再复生,
此事恐非他所言,待会你莫要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