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至此处,曹空也不禁感,白素贞天性良善不假,可其爱夫之心,却是在这良善之上,日后有的是挫折要受。
不过,曹空虽猜知,却也没有插手的打算。
这非曹空冷漠。
要知凡人和修行人,此生怎能不遇磨难,而磨难起时,亦是修行时。
要知,自渡者自有天渡,人不自渡,天也难护,神仙亦难护。
正所谓,众生皆苦,唯有自渡,便是此理。
又一日,曹空离开清和城,归隐雾山。
而在曹空走后的数个时辰,有一道香火神光,自海外而来,落至清和城中。
“北斗第四星,文曲前来拜见曹骧师弟。”
且见一星君,身穿儒袍,头戴玉冠,脚踏鲁风鞋,手持白玉板,望之端是个文意昂然,宛如诗仙大儒。
天庭之中,有南斗六司和北斗七元,常言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可知这六司七元星君职权之大。
若单以神仙果位来说,如今的曹骧,逊文曲星君远矣。
曹骧闻言,乃停下手中事,行道礼而回:
“我不过区区凡间一药君,怎能担星君师弟之称,星君折煞我了。”
文曲星君乃读书人,心思玲珑着呢。
见曹骧回礼,他亦连忙回礼。
“曹骧师弟客气,师弟为一代药君,常传医术于人间,或人无数,我心敬佩,若能以师兄弟相称,怎是折煞师弟,相反,这是我之幸。”
二人一番寒暄客套之后,曹骧和南斗六司还认识些,可北斗七元之人,却是不识,故心中疑惑文曲星君到来为何,又笑道:
“文曲师兄不愧掌文运,说话就是好听,只是不知师兄今日怎来我清和城了。”
文曲星君心道:
‘师父是南极仙翁,乃神仙之宗,高于我七元位格,兄长是玉虚御极救劫真君,隐同帝君,
且天庭更有传言说你进过瑶池玉府,待了许久后方被抬出来,我说话能不好听吗,遥想当年,我赋诗也是带有批判性的。’
“好教师弟知道,我算得天机,知与人间又一桩缘法,故要走上一遭,南极仙翁知之,邀我在蓬莱仙岛之上做客,
又告知我或可来寻师弟,且托我为师弟带一话,故我不请自来,还未师弟见谅。”
曹骧闻言恍然,知又是自己师父为自己揽的,忙请文曲星君入座,商议此事。
鹿鹤道童本想趁机一同陪侍,就当休息了,可没想到曹骧却道:
“你二人继续生火,需烧满七七之数。”
这俩道童,顿时又苦着脸,觉自家药君属实有些人间商贾的特性了,只得一言不发的扇风生火。
耳边则隐隐传来曹骧和文曲星君的交谈,说着什么缘法,收徒,医道,三皇祖师会之类的话。
······
且说宋太祖一根盘龙棍,打下四百军洲都姓赵,一统山河,令家国归一,使蛮夷不敢犯也。
此祖成于乱世,出身军伍,可等位之后,却不好大喜功,乃思乱世之害,立国策,重文抑武。
之后宋太宗继位,再立国策,重文轻武。
故得如今人间清平,举世和泰。
由此可观,往后岁月,当是天下文运一日盛于一日。
也难怪文曲星君欲再入世,重修一场。
再说隐雾山。
折岳洞前,常有玄黄之气飘荡,乃是戊己杏黄旗。
此旗乃土行至宝,又因元始天尊曾携于身,固虽只有一半,可其玄妙神异却是不输初成混元道果的真武大帝。
此旗镇于隐雾山,既能聚集八极地气蕴养地脉,又能将隐雾山凭空拔高半个位格,大益修行,尤其合乎曹空如今修行的凄风。
要知凄风者,起于西南,合乎坤道。
但见山中有风,传于林木,花果,种种间隙,凡所过之处,竟皆结出硕果。
此为凄风之妙。
这凄风虽冠之一个凄字,可吹人却是温润,就这般,吹入林间,吹入山巅,垂拂道人面庞。
感此风温润,曹空睁开眼眸,那眸子,好似倒映着世间种种,此非虚言,而就是如此。
却说曹空眸子再度变幻,【开明天门】无形散去,眼中世间亦随之消散。
“这太平盛世,果益凄风修行,我还真是时来天地皆同运啊。”
曹空如是感慨道。
坤德者,万物致养焉,可谓柔顺、承载、养育。
而他八风之中,余下的那最后一风,乃凄风也,又可名为凉风。
此风生于立秋,物将熟未熟之际,凉而不寒,柔而不烈,乃收成之风也,正合世间之景。
若是这般按部就班,曹空几可断定,他能在风灾来临之前,尽摘八风。
“只是不知,日后魔罗降世,究竟为何时。”
曹空如是心道,遂微微摇头,此等之事,思之无用,只能静待到来,只是多勤于修行。
当然,修行从未有一昧苦心造诣之说,故看些乐子,曹空也是极乐意的。
而近来最有趣的,除苏州城中发生的事外,再无他事。
一日,曹空一如往常一般,目光扫至苏州城,可竟见得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是曹骧,其置身许府上方,立身云端,手中把握一团清气,遂向白素贞而掷。
“小骧,他不是要为丹元大会炼丹吗,咦,那清气上倒有文曲星君的气机,莫非······”
曹空心中微有疑惑,遂又露出恍然之色,猜到曹骧应是来送文曲星转世。
本以为做完之后,曹骧该赶回去,可不曾想曹骧竟摇身一变,化为一云游医师,履足苏州城中,不知何为。
而正此时,忽有清朗之声传来。
“弟子拜见洞真真人,不知真人如今可好。”
曹空清晰的听到,此声是向他传来,乃驱神通以观,见得一人,正对前方空无处施以晚辈之礼。
“邵雍~”
曹空不禁失笑,觉这苏州城是越发的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