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三十六宫金磐响,其声悠然,闻之无不心神一震,如被洗涤。
冥冥之中,天地异动,好似打开了人间与天宫的界限。
一方洞天大世界,自芥子处显化,可容日月之大,降临此间。
宛如天开仙境透空虚,地设名山雄宇宙。
巍峨仙宫居云路之上,有青鸟丹凤向阳而鸣,又见一重重山,一道道水,显于云海之间,有看不尽的霞光金焰,阅不完的地胜天别。
真真是玉虚师相地真仙地,金阙仁慈治世门。
只是此景,凡人无察,唯修行傍身者,方能见之。
便是有凡人仰头而察,却也只能看到云海金霞,以为奇景。
或有奇思妙想者,视云海金霞为天宫,不过即使付予后人说,也只不过惹得一笑。
正如灵山有凡路和云路,武当亦是如此。
百千万香客常来进香,走的便是凡路。
而若想见真武大帝真容,非走云路不可。
故张云庵知曹空来意时,言曹空不一定能够见到真武大帝。
毕竟若是谁来都可见真武大帝,不说那些百千万的香客,便是天下修行人恐都要将太和殿的门槛给踏破了。
曹空见状,微微一笑,自是不陌生。
张云庵此时心中仍然道奇,自家师父平日里可不会显化出这上玄太和天。
今时竟不禁响金磐,且显洞天,这排面,给的实在太足了。
‘师父平日不说,可心中还是疼我这个徒弟的,想来是知我携友而来,专门摆了这一出。’
张云庵这般想着,腰杆挺直,且声音变得更为浑厚,似底气十足。
他尽可能地轻描淡写道:
“道友不必惊慌,这是在欢迎我们呢,还请和我一同登云。”
说着,他一拂袖,天穹上的云朵竟向此处汇聚,形成一道道云梯,纵于天穹之间。
“道友,请。”
曹空笑而登之,踩在这云梯之上。
却发觉,这云梯和寻常仙神腾云驾雾不同,踩在其上,好似脚踏一团流动的柔软,奇妙非常。
只见曹空笑而称是,和张云庵共登此云梯。
张云庵在登云梯的路上,不忘告诫曹空一些事项,比如莫要在真武大帝面前遮遮掩掩,亦或是有不敬之语之类的话。
曹空一脸笑意地听着,张云庵心中总觉心中有些不得劲,似是缺了什么东西。
要知,方才他可都说了自己辈分不浅,且有道出如此多真武大帝之事,更有上玄太和天称场子,自己这位道友怎不问上一句啊。
“咳咳,道友,你就不好奇为何我知道这么多事,且对真武大帝如此熟悉?”
张云庵小袖一甩,如此问道。
曹空见张云庵这幅“你快问我,我要吹嘘一番”的模样,忍不住一笑,这小儿辈端是有趣。
他问道:
“那你为何知晓。”
“登上云路后,道友想来就能见到真武大帝,故我瞒也瞒不过了,真武大帝,我师也。”
张云庵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微微抬首,幅度不大,同时以余光看着曹空。
曹空见状,亦不吝言辞:
“竟能拜真武大帝门下,了不得了不得。”
张云庵顿时破功,回首灿笑:
“哎呀,也是因上天佑护,使我拜入师尊门下,不过道友你且安心,
先前我便说过,虽说我在道门中辈分奇高,可日后你我依旧平辈称友,你莫要顾忌。”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了大半云路,曹空已能看见云海之上的楼阁瑶台,亦可见那巍峨山门。
山门前,有一伟岸身影,左右各有仙神罗列,两侧排开。
曹空转而看向笑吟吟望他的张云庵,微微沉吟道:
“平辈称友,这不好吧。”
“道友,你我一路走来,多有相合,正所谓人生难逢几知己,我都无所谓,你又为何拘泥于世俗礼法。”
张云庵故作不高兴状。
曹空见状,面色古怪,遂闭口不言。
正是时,张云庵耳朵微动,听得有声传来,有些幽幽,有些熟悉。
“我和你口中的这位道友平辈交流,你若不拘世俗礼法,和他平辈交流,那咱爷俩该如何称呼。”
张云庵不假思索道:
“简单,打今起,咱各论各的,你管我叫道友,我管你叫师父。”
话语落尽,张云庵瞳孔瞬间涣散,面上笑容为之一止。
等等,这声音有些熟悉的过分了。
“哦?张道友,是这样称呼吗?”
他好似一个机关造物一般,嘎吱嘎吱的转动脑袋,最后看向自己面前的真武大帝。
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是真武道~,是师父啊。”
前半句说完,张云庵一颗道心颤抖更甚,恨不得把自己嘴给嘶了。
他怎么敢称自己师父为道友的啊!
自己师父可撰修黑律的!!!
真武大帝看着自己的徒儿,忽的面露和煦笑容,手执玉简金书,颇为和蔼的看着张云庵。
“无妨,张道友大胆点,不要拘泥于世俗礼法,来,张道友,帮为师看看,黑律中的这一章,该如何修合适。”
很快,此间有声响起,乃是五百灵官惊喊。
“不好,云庵真人昏迷坠云了!”
······
“小徒顽劣,让道友见笑了。”
“怎会,云庵端是一趣人,我与他结伴而行,一路走来,端是多了些生气,颇有一番趣味,
且云庵心性可谓赤子,端是合乎道门之修,我见其年岁尚浅,便有如此修为,实在了不得。”
上玄太和天中,正殿之内。
真武大帝和曹空坐于玉桌之前,其上摆有清茶灵果,俱是天上珍品,人间件件都无。
张云庵耸着脑袋站在旁边,有时见真武大帝或者曹空茶水空了,便忙不迭的就提壶去倒。
其表现乖巧至极,不同先前和曹空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乃至于要和自家师父称兄道弟的豪气。
而事实上,在见了黑律之后,张云庵此时能站着腿不软,已能称上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