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生灵遭殃,则尽是你的过错,届时天庭问罪,莫要后悔。”
水伯见状,心中不喜反忧,他虽贪于神位,香火,权柄,可却非蠢人。
知以无支祁的性情,不说要他性命,可打一顿总是难免的,再不济也要骂一场。
可如今既未挨打,又未挨骂,这倒让水伯甚是不安。
但黄河水势越发之凶,水伯已无暇多顾,忙命人镇之。
只是无丝毫作用,观黄河一众司水之神合力为之,亦无法使黄河为之安。
好在他们改易河道,一时之间也有作用,使黄河暂难侵犯城池,而只是流于荒野。
又少时,重新居于黄河水府之中的水伯心中忽生悚然之感,遂见水府颤抖。
不,不止是黄河水府,徐州境内,整座黄河水脉,宛若地龙翻身,皆在颤动。
且伴随轰隆一声,黄河水底,有一巨物涌出,乃是一鼎。
伴随此鼎涌出,整座黄河更不安定。
水伯连同一众水族官吏耳旁,响彻龙吟,但见一条水柱冲天而起,高有千丈。
观九曲黄河之内,多有如杨梅一般的红色骨珠似被感召,一颗颗的跃出河面,向水柱中融去。
一股蛮荒气机,自其中蔓延,压得水伯等人喘息艰难。
但见水柱之中,渐有形显,水伯窥得,似是龙形,其眸流露凶色,骤然抖身,乃显全貌。
赫然是一尊蛟龙,且其龙角尖直立,角上长有绿毛。
“不错,刚一出世,就有血食以供,待我食尔等之躯,尔等可与我共享荣光,我将携尔等之力,征伐姒文命。”
“姒文命······你怎敢直呼水元大帝名讳,你可知此为何罪,还不束手就擒,或有一线生机!”
水伯闻言,七魂六魄皆散也,竟敢扬言食神,这是何等凶妖,竟藏于黄河之中,且和水元大帝有旧仇。
遂一边以言语对之,一边暗令手下水族去寻无支祁。
言可拿被黄河侵吞一半的淮水请无支祁出手,若无支祁不同意,则再言归还所有淮水。
“水元大帝,姒文命?原是姒文命的走狗,和当年围剿我的人一般吗?”
但见他手下水族还未有机会去寻无支祁,这蛟龙,眸中便绽凶意,竟不言语,便张口向水伯等人而去,欲要吞之。
水伯见状,吓得浑身出水,忙从袖中摸出一白玉盂儿,看都不看就扔了出去。
此物非凡物,故投掷之下,竟让蛟龙之势为之一遏,可这也令蛟龙心中恶意更甚。
抬眸一看,水伯携众生御水向淮水方向而去。
“水君,救命!先前是小神不当,愿以当年流向黄河一半的淮水为谢,请水君出手!”
可此言一出,淮水并未有动。
水伯心忧更甚,又道:
“愿归所有淮水,望水君宽宏大量,饶小神之过。”
“当真,天庭可允?”
“自然,自然,淮水本就为水君所有,小神不过归还,只消水君除了恶龙,小神便将此间之事,连同水君斩除妖魔一并报与天庭。”
话语落尽,淮水顿生变化,升起一道滔天水柱,从中走出一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
其手掌一张,竟数不尽的淮水尽向其掌心汇去,凝为一水棍。
“泥鳅,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等我把你敲死。”
无支祁如是开口。
但见原本对水伯等人穷追不舍的恶蛟身形顿时止住,遥遥望向无支祁,忌惮道:
“猴~淮涡水君,你不是被姒文命镇于龟山之下,怎今又复出。”
当年他便不是无支祁对手,如今刚一出世,虽骨珠之中蕴含黄河灵机,可他之实力仍不复当年的十之七八,故不愿开口得罪了无支祁。
无支祁面上浮现不耐,觉这恶蛟忒不会说话,一见面就问些让人不想回答的问题。
祂闯然而动,于瞬息之中至恶蛟面前,举棍欲砸。
“聒噪!”
恶蛟猝不及防,挨此一棍,发出一声巨大哀鸣,其身沉于黄河之中。
很快,河中有痛声传来:
“无支祁,你疯了,你我皆为姒文命所杀,你今复出,竟还要护着这些和姒文命有关之人,你莫不是成了姒文命的走狗!”
无支祁一言不发,遁入黄河之中,欲寻恶蛟。
那恶蛟也端是滑手,想当年舜帝于天湖池守了三年,都不见其出。
故他被无支祁打了一击后,再不露面,只是不停的拿话来激无支祁。
且遁于黄河水底的同时,又暗运法力,鼓起千层浪,使黄河之水四溢,用以掩饰行踪。
无支祁见状,竟骤然跃于水面之上,大喝一声:
“止!”
但见上千里黄河之水,顿时收束而归,虽高于平路,却无流出之相。
恶蛟见状,微微一愣,察无支祁似不欲让黄河之水侵犯陆上,好像有所忌惮。
但见恶蛟大笑:
“好一个无支祁,看来你是真的成了姒文命的走狗,竟欲当年姒文命一般,害怕水漫大地。”
说着,恶蛟一方面遁于水中,一方面施以神通,兴风作浪,令黄河之水暴动。
他如今法力道行虽不如无支祁,可到底骨珠浸泡黄河之水多年,冥冥之中收有黄河灵机,故在御使黄河上,要容易的多。
再者说,破坏总比控制要简单,故一时之间,无支祁多束手束脚,乃竭力控制黄河之水。
似无支祁这般天生生灵,心中无善无恶,如今施以此举,非是发动慈悲,更多的不过是权衡利弊。
乃因如今身负神职,知若因降服恶蛟时,令水淹大地,涂炭生灵,则为祂之过,祂定难逃其咎。
如今无支祁,心中虽无善恶,却已有敬畏之心。
且看这两位水中生灵,于浩荡黄河之中,捉对厮杀,可因无支祁有所顾忌,故施展不得奈何恶蛟。
无支祁恼怒非常,却也无法子。
且二人不知不觉,竟渐来至黄河入海口。
那恶蛟见状,亦发大笑,知一旦入海,凭四海之大,再无人能寻他踪迹。
他大笑道:
“无支祁,你不愧有水君之名,一手控水本领果然厉害,不过你又怎知,
我为防你生鱼死网破之心,故从未竭力搅动水域,今当龙入大海,再无人能寻,便增你一场洪灾吧。”
说罢,数千里内,黄河之水,无不暴动,好似活物,欲向两岸冲去。
而这恶蛟更是借机钻入大海。
无支祁怒不可遏,可还不待有所为,便见天地起风,无所不至,竟硬生生的将暴动的黄河之水尽数抚平。
且有一鼎,泛有雷光,载有九色,从天而降,正中恶蛟,其千丈之躯,乃被压得不得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