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远程武器就相反。通过改进武器本身,可以快速提升这方面的输出能力。比如设法提高威力,或者提高便携性和简易性,乃至让所有人都能携带,在不影响近战的情况下参与输出,等等。而现在的远程武器里,弓弩这种传统武器,进展空间已经很有限了。唯有火器,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可以改进的地方很多,潜力似乎非常巨大,是个很好的投入方向。
因此,爪哇方面很早就开始了对于火药武器的投入。孙十万他们甚至可以自豪地说,整个已知世界,没有比元军更重视火药武器的了。连明军那边,都没有他们这么强烈的动力……
而为了发挥火药武器的威力,对应的训练,和战术革新,也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元军在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深入,训练士卒的时候十分上心。时间长了,也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比如在元军看来,拦截骑兵的最好时机,是在他们进入冲击的最后阶段之前。
这个时代的火器,对于较远距离,杀伤力和精度掉的都很快。而且,装填的速度比较有限,面对速度更快的明军骑兵,很难在阵前有多次先敌装填的机会。所以,最好不要老远就把弹药打出去,而是要把敌人放到比较近的距离,然后再进行尽可能大规模的齐射,打完反正也就该最后决胜负了。
但是,离得太近也不好。骑兵速度很快,如果只是为了抓时机,很可能就会因为各种失误之类,搞出大事。而且,敌前的时候,步兵都会非常紧张,不能盲目追求“接近开火”。
而综合这两种情况,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原来,不管是直接用近战武器冲击,还是用弓箭之类集中突破,都有个提高马速、进入最快速度、然后快速冲进/掠过敌人阵前,这么一个步骤,可以说是战前最后一个阶段了。但是,最后的冲击,一般时间很短、速度很快。所以这个时候不合适。但他们准备开始冲锋之前,一般会有个整队动作,或者领头的骑手会有明显的发令表示。这个时候,似乎才是效果最好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齐射,明军骑兵就算伤亡不大,也很因为巨大的动静被吓一跳。而一旦最后加速冲锋失败,骑兵进攻的威力也就折损了很多。甚至,对一些比较稳健的军官,冲锋计划可能就直接被放弃了。
因此,时间长了,有经验的元军基层军官,基本上都明白这些小技巧。现在这个场合,当然也就直接用上了。
对此,突厥骑兵相当震撼。
那几次齐射,让他们损失颇大,尤其是带头冲锋的,一般也是阵线里的核心人物。连续两次这么被人怼着脸喷,损失的人手太多,已经让骑兵开始有些慌乱了。
在他们看来,这肯定是故意的,是把对方骑兵放近了,然后一网打尽。但说实话,这个想法其实有点冤枉元军了。毕竟元军的目标只是拦截而已,而且就这样,都时不时有拦不住的,所以反而非常紧张,甚至时不时有把自己吓到动作都做错的。谁能想居然可以故意这么玩……这就真怪不了元军,只能怪自己战斗力比明军低太多了。
就这样,在双方的多重误解和瞎寻思之下,一众骑兵继续大眼瞪小眼,而元军则好整以暇地继续前进,去找敌人步兵的麻烦了。
后续的战斗,也就没有了任何悬念。连突厥骑兵都拿元军没办法,那些临时拉来的步兵就更不用说了。
按向导的说法,这些步兵,按照自己出身的部族,其实战斗力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比如,那些新近从海对岸阿拉伯半岛迁徙过来的人,战斗力就更加强悍。但是,在元军看来,这帮人属于“菜到看不出差别”。步兵走过去之后,几乎就是一阵斩瓜切菜。
敌方步兵也发动了反击,但元军拦截骑兵都不成问题,对付他们,就更简单。一番射击之后,冲得最快的民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直接被打死的,甚至都算运气好。还有受了伤的人,一时没有断气,躺在地上大声哀嚎。
督阵的突厥军官见状,立刻驱马跑过来,把其他人往前赶,然后鞭打伤者,命令他不要叫唤,破坏军心,赶紧爬起来往前冲。发现对方已经没法行动,也止不住疼痛的叫喊,索性一矛一个,把几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民兵都戳死了。
然而,这样却反而让民兵更恐惧了。很快,其他地方,就有人开始逃跑。不多时,就变成了连锁反应,哪怕督战队连杀好几个人,也挡不住他们成群结队地逃亡。
没办法,步兵队伍里的军官只能自己脱离队伍逃走。而大部分步兵,本能地选择了原路返回,希望从桥上再跑回去,似乎完全忘了元军也有腿,也可以追过桥来。
巴士拉方面似乎也没有战斗失败的预案,没有安排人破坏这些渡河设施——当然,也可能是觉得做预案也没啥用,毕竟元军就是船多……总之,最后,大部分民兵都跑到桥上,试图回到城里。
巴士拉官府在第一次战争结束后,在几个比较重要的位置,比如这个桥头,额外安装了一些木栅栏之类的设施。也不知道能不能防住元军,但似乎只要市民们认为能防住就行……而现在看,这东西防御效果肯定不达标,倒是挡路的效果不一般。大批民兵都堵在桥上,正好成了元军最好的目标。
元军开始集中火力,对着桥梁那边随意射击。箭矢和弹丸从河岸这边,向桥面和并不远的对岸飞去,很快把桥上轰得鲜血淋漓。最后,陈文康举得过于血腥,就说不要浪费弹药了,让大家都停火。这个一边倒的、近乎屠杀的战斗,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