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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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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之前,郭楠给手下详细讲述过自己的战略意图。按他自己的说法,这是他父亲和君士坦丁十一世专门叮嘱过的:如果想要让整个队伍最高效地动起来,至少需要两个基本条件:一是确保所有人,至少关键位置上的人,都理解你的意图;二是在理解之后,他们也乐意去发挥自己的力量,为这个目标而行动。兵法所谓“上下同欲者胜”,便是这个意思。

  对此,尼尔森等人觉得,这实在太高看自己了。他们一直都是听从雇主命令行动的,而且命令越详细越好,最好连战事不利,或者其他突发情况下的备选方案也说清楚。因为他们自己所能自由指挥、策划行动的上限,大概也就那么几十号人,让他们理解大规模行动的思路和逻辑,本来就比较困难,非要考虑全局,大概率陷入瞎寻思的困境,还不如和机械一样,一步步按照命令来呢。

  但郭楠认为,这种情况下,哪怕做到极限,也就和他手下的“罗斯精锐”差不多。而在让娜眼里,这种只会执行命令的人,是严重不合格的。如果一支军队只以这种水平为目标,那恐怕只有在欧洲大陆以外的犄角旮旯里,才能暂时栖身。毕竟,这个水平,别说吴国,或者英法这些国家的正规军,就算当年的西吉斯蒙德,也能随便拿捏了。

  而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是因为大部分人根本得不到锻炼机会。欧洲的军事指挥技能,一度被垄断得很厉害,没有超过这个“门槛”的人,很难获得相关知识。

  吴国当年能迅速兴起,是因为德意志和波西米亚地区有大量不得志的下层贵族和佣兵头领。这些人有一定军事经验,甚至有代替颟顸的上司进行大规模军队指挥的履历,因此转投明军之后,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而让娜们的经验也是一样的。让娜公主当年起家,就是靠着王室成员的号召力,喊来了一批没地方混的骑士。一直到圣女让娜打出名声的时候,也是利用已有的资源。

  按郭楠的说法,“让娜姐姐”不到20岁的时候,就跑回法国,想要参加战斗,拉出来自己的队伍。她的义母让娜公主已经非常悍勇,甚至有“母狼”的外号,而让娜甚至更加积极主动。她一开始对法国军队的影响,也主要是士气和指挥上的,没有进行根本性的变动。

  虽然很多人印象里,法国军队都是以莽夫似的冲锋而出名,但在她到达奥尔良前线的时候,却发现法国人甚至不敢进攻了。后世史家喜欢把法军截击英格兰后勤运输队失败的“鲱鱼之战”作为当时的标志性事件,认为这次失利导致人数更多的法军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宁可缩在城里被围攻。但实际上,哪怕二月份的“鲱鱼之战”里,带头向英格兰军队冲锋的,也是四百名在此前大战中幸存下来的苏格兰人。

  当这些装备简陋的散兵游勇,再次被英格兰人的弓箭击败,剩下的法国人也纷纷溃散。这就是为什么“盔甲的进步导致法军军士很少因弓箭射击损失”和“英格兰人的长弓发挥出色”的总结,在这次战斗中同时出现。因为装备优良的法军几乎没有进行战斗,就仓皇逃走了。

  然而到了六月份,法国军队就恢复了传统,敢于主动向敌人冲锋了。月初,英军从根据地巴黎出发,前往支援被围困的博让西要塞。但让娜设法说服了态度摇摆的布萨克元帅和吉尔德雷元帅,要来了他们的火炮,仅用一天就攻克了城防。得知消息的英军大惊,立刻撤回巴黎,让娜要求法军继续追击,并且无论在任何地方碰到英格兰人,就立刻发起冲锋。

  月中,法军在帕提村遭遇了英军后卫。这里的五百多名英军发现敌情之后,立刻进入了设有火炮和战车的营地,准备防御。担任前哨的几十名骑兵,在指挥官桑特拉耶的率领下冲了上去,结果一举粉碎了车营。后方跟进的拉海尔率领1500名骑兵跟上,趁势冲垮了英军主力,迅速结束了战斗。

  所以,让娜其实没有做出骑兵技术的创新,反而是在进行复古。

  她的骑兵效率高,是因为她手下几千人的队伍里就有四个当时和未来的元帅,包括亲自当前锋的桑特拉耶领主。在以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这几个人本来就政见不一,曾经斗得你死我活,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些人硬凑在一起的。而且法国人非常鄙视斥候这个职业,把一个高级军官和几十个骑士派去当侦察兵,在这边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自然也就发挥出意料之外的效果了。可见真正核心之处,是如何编组和利用现有的军事资源,而不是从头练兵,只是其他人,包括国王们,都学不来她用人的方式。

  郭楠认为,他自己也学不来。而且他手头也没有这个条件。斯拉夫大地开发很晚,近些年才有所发展。所以也没有法国和波西米亚这种富裕地区,那种因为经济变革和人多地少,而出现大量破落军事贵族的情况,反而一直被人口不足困扰。军事教育迟迟不能向下扩散。当地的战争,也常年处于水平较低的状态。哪怕是波耶贵族阶层,军事能力也普遍一般,无法和西边的同行相提并论。

  很多军事较为落后的地区,同时也是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都是这种状态,包括罗斯、北方乃至现在的苏格兰。因此,他觉得指望不上现有的资源,就只能自己培养了。所以,大家现在不懂很正常,那就从头开始学吧。

  带着这种心态,他一直在故意挑软柿子捏,带大家进行练习。前几次袭击之后,当地英格兰驻军总算意识到,这里有人准备闹个大的,但因为郭楠坚持每次只带一两百人出动,导致敌人对他这边的人数发生了严重误判。他们组织来围剿郭楠的队伍,一共只有四五百人,而且分作好几支,四处搜寻郭楠的踪迹。

  除了轻敌,当地英格兰驻军的数量也确实非常捉襟见肘。由于前线吃紧,大部分用得上的军队都被调往法国,这边还能够调度的军队数量非常有限,而且还得留人看守堡垒和战略要地。这点人,已经是当地能挤出来的最大机动力量了。

  郭楠对此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他对尼尔森等人表示,英格兰人在这片大地上也是入侵者,这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全心和自己一方战斗,而必须留下相当的兵力进行看守和镇压。果然,敌人派来的士兵数量很有限。但郭楠对自己人也没有太大信心,因此非常谨慎,亲自安排伏击场地,准备借助地形,逐个解决敌人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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