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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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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尔森认为,郭楠也同样高估了敌人。因为后来他们发现,这些英格兰军队的战斗力远不如前线的正规军。他们的补给严重不足,和之前的那些守军一样,要一路抢劫才能维持运作。

  郭楠试图组织受害的民众,帮助自己传递情报。但这些人都十分畏惧英军,不敢和他们多有来往,甚至有人反而向英军举报他们的动向。几番努力之后,郭楠也只能向手下承认策略有误,但还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判断错了,为此宁可承认“大概是我的水平不行”。

  不过,这对于战斗本身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因为郭楠本来就想暴露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让敌人过来,而英格兰人的作战指挥也非常仓促。

  苏格兰向导告诉他们,自从亨利六世继位之后,各大贵族斗争不止,全国的领地几乎都在站队,而这边就是约克公爵理查·金雀花的地盘。他和朝廷里的汉弗莱公爵结盟,对付另一家大贵族,同样是冈特的约翰后代的兰开斯特世系。

  兰开斯特家族控制王位期间,约克公爵一直试图争取更多的独立性,不想让王室插手自己的地盘。所以,当地领主应该是迫切希望在惊动伦敦之前,把事情赶紧压住,因此在没有争取来更多援助之前,就匆忙打过来了,甚至都没有去仔细进行侦查和情报辨识。

  郭楠的手下虽然也不擅长大规模战斗,但对付百来人的劫掠队还是很轻松的。他甚至同时布置了两个战场,自己带着六七百人,消灭了其中一支英军,让另外百多人,分成两路,携带准备好的旗帜,去附近的几个城堡周围鼓噪呐喊。

  这次战斗也很快结束了。其他几支英军得到消息之后,又慌忙后退,试图汇合。郭楠率领主力迅速转移,在撤回的道路上再次设伏,又歼灭了一支英军,然后扬长而去。随后,就派人到当地军队的几处驻地外,观察他们的动向,还告诉手下,估计敌人这回不敢再行动了,甚至要找他们谈判。

  众人观察了几天,果然再也不见后续反应。郭楠说,这是因为情况变化太快,英格兰人已经反应不过来他们到底有多少实力了。面对他们的虚张声势,很有可能真的被吓住,从而放弃武力消灭的念头,试图用诡计来瓦解或者诏安他们。

  当然,从后续的情况看,也可能是因为当地人实在太“乖巧”了。哪怕盗匪,都非常守规矩,以至于贵族们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更有效地镇压反抗者。他们使用的手段都非常拙劣,以至于郭楠多次给手下抱怨,说这些人在侮辱自己的智慧。

  不过从表现看,他还是很喜欢这段时间的状态。因为英格兰领主们既不敢贸然来打他,又不敢向上汇报,喊大军过来。而之前,消灭了一小半的英军机动部队,使得敌人在这里的部署更加捉襟见肘。虽然大部分队伍还保存着,但因为郭楠部的存在,使得英格兰人甚至不敢随便派兵出门了。甚至一些小型堡垒都被匆匆放弃,驻军都集中到北边的两座城镇去了。郭楠因此获得了甚至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巨大活动空间,可以效仿父亲和吴国方面,做他一直想要做的,取信于百姓,进而组织百姓的工作了。

  这段和平时间持续了两个多月。期间,郭楠进行了许多工作。他亲自带着向导和翻译,上门找当地人交谈,拜访从佃户到本堂神父在内的各色人物,讲述自己的目标,号召大家响应。就算不愿意冒险跟随他们,也无所谓,因为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独自摧毁本地的英格兰武装。只是,他更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参与进来,拯救自己的命运,从无穷无尽的战争附加税和劳役、兵役中摆脱出来。

  不过,从头到尾,只有寥寥几个人认同他。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还都是当地的乡绅和小贵族,没有一个是被压迫最重的平民。

  郭楠曾经对手下说,自己从父亲和吴文王的著作——大概就是后世所归纳的《永乐大典》中,学到一些关于人类社会如何组织的知识。其中一个要点,就是所有拥有权力阶层的社会,都肯定存在一部分人用强力要求另一部分人遵守自己的规则,从而在对方身上榨取额外的好处,以满足自己私欲的现象。当然,这种压迫肯定会导致对方的反抗,并且压迫越偏离公义,手段越酷烈,激起的反抗就越激烈。

  但在英格兰,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反抗最激烈的并不是社会底层,被压榨最严重的佃户和工坊雇工,反而是乡绅和有产的教士们。因为前者经常被征兵的命令波及,要么漂洋过海去法国拼命,要么就得缴纳高昂的“盾牌钱”来赎身,而且这种情况过两年就会来一次。而后者,也经常遭到国王的打压,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额外的收入,把教会手里的钱财全部吐出来。

  所以,这些人反而对响应郭楠很有兴趣。只是,有动力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顾忌。而郭楠对这种结果也颇为纳闷。

  他一直对父亲传授的知识深信不疑,坚定程度不输于那些狂热的罗斯人,因为之前,这些知识确实都非常可靠。但现在这种局面,让他有些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了。

  所以,他第一反应,还是自己能力不足,也不够实事求是,无法很好地根据当地情况来行动。决定等有条件,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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