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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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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后来麦克坎贝尔爵士的总结,大部分支持或者暗中默许郭楠行动的人,都是当地比较有头有脸的家族。其中一些,是王党成员。

  虽然这里是约克公爵的势力范围,但很多小贵族,从爱德华三世时代开始,就是王室的支持者。因为王室对苏格兰用兵,整体上还是获得了不少好处,让他们也得到了利益。而约克一心想着当国王,对这些人不管不顾,使得他们离心离德。现在,郭楠虽然队伍里都带了苏格兰人,但只要在帮忙给约克公爵上眼药,那就是一伙的。

  还有些人,单纯就是被大贵族得罪了。其中一些乡绅和富裕农民,本身也是赋税和劳役的征收对象。他们对于现在的情况比较不满,因此宁可和郭楠合作。

  这些人本身就有一定的武力基础。按理说,应该是英格兰军队的基石所在。然而,这些年来,随着战争的持续和财政的日益紧张,大贵族们开始更广泛地使用更加廉价的士兵,取代昂贵的骑士和重装军士。

  这样的后果,当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郭楠告诉手下,让娜们曾经当着他的面,分析过敌人的军队。英格兰军队的步兵线虽然相对比较轻装,但曾经也是比较可靠的。在良好的指挥下,不管是面对法军骑兵还是步兵,都非常坚韧。

  而且,之前吴文王曾经算过他们的收入。不管以粮食还是黄金作为本位,在当今世界各国的主要兵种中,英格兰步兵都是性价比最高的。因为这些人实在过于廉价了,在所有堪用的正规列阵步兵中,基本上找不到比他们还便宜的人。哪怕是名义上不要钱的军户,实际维持费用都比这些人高太多了,属于能让户部眼红的程度。

  但这些年,英格兰步兵的素质下降很厉害。一开始,让娜们认定是长期高烈度战争导致中坚力量损失所致。因为即使不断取胜,自己的战损也不可避免。例如和苏格兰远征军的韦尔讷伊之战,虽然四千多名苏格兰主力步兵几乎全灭,但因为他们拼死战斗,导致英格兰军队也阵亡了将近两千人。对于家底本来就薄弱的英格兰来说,持续的损失也是很要命的事情。因此导致军队素质下降,也不奇怪。

  后来,法王查理设法招降了一些脱离英格兰阵营的佣兵,从他们口中得知,英格兰王室的财政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了军队的正常部署。因此,前线吃了败仗,这些人就立刻动摇起来。据他们的说法,现在军队内部问题也非常严重,而这都是王室为了设法节约开支,盲目削减军费所致。

  本来,在英格兰的步兵阵型中,下马骑士和重装军士的作用就非常重要。让这些人步战迎敌,作为阵线中的骨干,带领其他步兵作战,就是他们自己开发的经典战术,能有效提高步兵阵列的战斗力和韧性。

  但英格兰本岛一直贫瘠,金雀花王室就没指望过能从这里拿出多少钱,主要还是靠法兰西地区的领地和占领区获取收入。持续的战争超出了负荷上限,让娜们的攻势又使得很多大陆领地不再安全,因此英格兰方面愈发入不敷出。王室只能尽一切可能省钱,甚至屡次降低这些昂贵士兵的比例,以此节约军费。

  重装步兵减少之后,代替他们的,是出身更贫穷阶层、装备更加低劣的长弓手。

  正常来说,大部分长弓手应当是自耕农。其中的骨干,则出身于被称为“约曼”的阶层。这个词,是扈从的意思。如果在法国或者欧陆其他地区,这个阶层的人一般会作为重装骑兵,跟随骑士们作战。但英格兰一向贫穷,因此扈从阶层无法承担骑兵甚至重装步兵的开销,只能作为弓箭手战斗。

  不过,和欧陆不同,英格兰弓箭手不是单纯的轻步兵,也有一定的防具装备和格斗训练,可以完成加入近战,维持阵线的任务。在几次决战中,长弓手在步行骑士的率领下,面对法军步行骑士都不落下风,可见还是有比较强悍的战斗力。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王室连这种弓箭手都嫌太贵不够用了。更多的贫穷农人,也被作为弓箭手拉到前线。即使有法令强制训练,这些人实际上也难以维持此前的兵员素质。更严重的是,他们连护具都买不起,以至于和苏格兰民兵一样,身上都没有几块铁片。这些人大量加入军队,使得英军的坚韧程度大幅下降。但王室维持领地和继续扩张,又确实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手,因此哪怕知道这种恶果,也要坚持继续。

  由于法军当时的士气极度低落,这个办法在一定时间内尚且还有效果,王室也因此敢于变本加厉。在不重要的地方,甚至会使用更加廉价的佣兵来替代。比较安全的腹地,连便宜的爱尔兰佣兵都能被派出来,镇压盗匪和山地部落,维持治安。

  这些人的纪律更加败坏,也难以完成比较有难度的工作。平时英格兰这边几乎没什么人反抗,所以还够用,但当地人显然也不喜欢他们,甚至包括乡绅们。

  能维持产业直到现在的人,要么是立过军功,结识了大领主,或者因为战争在法国发了横财,因此有所依仗;要么是在本地势力很大,本来就不怕税吏搜刮。总之,就不是一般人,否则,哪怕是乡绅,被反复征兵和加税折腾到现在,也是有很大概率会破产的。但就算坚持下来的人,对于政策满腹牢骚,也只能说是正常现象。

  据说,加入郭楠的几位乡绅里,就有人对约克公爵十分不满,因为他的包税商甚至用爱尔兰人来当武装护卫。虽然郭楠后来宣称,在英格兰北部,接受他招募的这些绅士们,决定反抗公爵,都是因为道德观合政治理念的分歧;但苏格兰人麦克坎贝尔还是在作品里嘲讽说,绅士们只是单纯不能接受“连爱尔兰人都骑到本老爷头上来了!”的现状而已。由于资料有限,孰是孰非,就只能请看官自行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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