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战败这件事情很有冲击性,但对于郭楠所部的影响却是比较有限的。因为在整训的这段时间里,让娜夫人等人也在对他们的后勤补给体系进行整顿。
郭楠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边长期待下去,所以也没有进行更多的安排,因为汉萨商人提供的物资已经够一轮袭击的花费了。不过后来让娜们决定临时推迟战役时间,他们的计划也从打一下就走,变成了需要长期驻扎。那么,就得仔细进行经营了。
让娜夫人重新对当地的物资和仓储进行了规划,和当地人谈妥了采购方案。由于苏格兰人热切期盼他们可以帮忙重振军威,向英格兰入侵者复仇,因此很容易就从他们那边换取和购置了一批物资。另外,她还组织了不少被裁撤出一线的士兵,去周围屯田。
不列颠岛上的农业十分落后,哪怕是罗斯地区推行的农庄运营方式,在这里也是非常领先的技术。而郭楠征募的罗斯人,虽然战斗能力没有经过充分培训,但施工和耕种这方面,却是经历过考验的,足够完成目前需要的各种任务。所以,他们发挥的甚至超出了预期,让本来只是准备临时打发下多余人手的让娜也感到很意外。
在这些人的努力下,虽然这段时间还不足以让粮食实现增产,但至少给当地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相信,在罗马人的带领下,能够实现更好的生活。再加上苏格兰甚至比英格兰还要地广人稀,哪怕是低地地区也远远称不上得到充分的开发,因此也不缺足够进行活动的土地。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大规模狩猎,来临时获取足够的肉食。这都是在罗马腹地,难以见到的景象。
这次海战失败,最大的影响可能还是心理上的。郭楠最早起家,就是在舰队里,之后也多次率领舰队出征,获得胜利。因此,他一直自诩通晓海战,而且认为手下的舰队也非常强大,哪怕分兵,留下的人也都是真正的战士,不会害怕那些商人组成的武装的。
因此,他早之前就给圣女让娜保证,即使他离开,彼得格勒水师和北海雇佣军也会保证航线的安全。让娜夫人提醒他,不能这么草率进行判断,因为像是大元爪哇行省这种势力,也是商人组成的集团,但他们的海上实力就很强劲,甚至能和大明较量。可见,海上或许才是商人的实力最能得到发挥的地方,不能以寻常战场看待。
至于郭楠的士兵,虽然名义上是水师,但自从他掌管全军以来,陆战的数量比水战要多多了。来自汉萨商会和北海海盗的那部分武装,尚且还有实战经验,而他手下占多数的那些罗斯人,至今都还只会划着小划子,仗着人多势众,冲上去和敌人跳帮交战,水平比起五百年前罗斯人围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进步都相当有限。
郭楠一直觉得,商人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尤其是早年游历,看到意大利的乱象之后,更是向身边的人断言,商业城邦的时代,实际上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投入精力。
只是这个时代,商人在海上的影响并没有衰退。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些传统城邦,因为遭受地中海大国的挤压,实力确实大为缩水,但在其他地方,比如低地,商人的实力和海上武装反而在不断强化。因此,郭楠的判断,最后也没有应验。
相反,连来自挪威的尼尔森都感慨说,北海海盗四处横行的日子,早已完全结束了。在这个时代,继续试图复制当年,几十个人划着长船就能在英格兰到处抢劫的日子,终归是一场幻梦。
虽然还没有后世的规模,但这个时代,由于和低地往来密切,因此英格兰的水师已经快速发展起来,还在之前和法国的海战中,见识到了此时最为先进的、来自热那亚的海上作战方式。他们和低地商团,即使还称不上一流,也不是此时的北海人能抗衡的了。
这个情况的出现,也让郭楠颇受打击。
尽管至今都有不少学者认为,郭楠的军事能力要比他父亲更为出色,那些狂热支持者更是认为他是个百战百胜的天才,但实际上,在他的早年,郭楠并不缺少失败的记录。不管是自己直接指挥下,却未能实现战略目标,还是自己的军队在其他人的率领下战败,都不是少见的情况。和圣女让娜那种军事生涯刚一开始就极为耀眼的人不同,他是典型的在战争中磨砺自己,最终才有所成的例子。
而他的一大优势,就是非常善于忍耐。虽然出身顶级贵族家庭,但是按照郭楠后来自己的叙述,他小时候受到的教育却比大多数人都严格。他的生母狄奥多拉公主,武术教师史惠贞女爵,带过他一阵子的让娜姐妹和梅尔特姆夫人,都是非常重视教育的人,甚至以常人的眼光来看,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郭楠经常说,他父亲小时候非常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爱好,建立一个修会,开发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家也都不反对,觉得是件好事。从巴西尔三世到老元帅、黄夫人,都对他信任有加,放任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郭楠自己,却没有这种余裕。
因此,郭楠本人反而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天生的天才。他认为,郭元帅才是真正聪慧的人,从小就明白事理。因此,那些真正能识人的人,都知道他足以管好自己,可以放心让他自己管理自己,不用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