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英军前线渐渐支持不住。亲自指挥战斗的约克公爵理查于是调动手里的预备队,打算趁着对方缺乏骑兵的机会,一举击溃他们。
英格兰人多次使用这种战术,在克雷西这样的主要决战中,也曾经因此获胜。所以,虽然军队同样是步兵为主,但他们对骑兵寄予厚望。
不过,在他们进行集结的时候,之前撤到后方的郭楠,已经重整了队伍,趁着让娜和英军纠缠的时间,从侧翼绕出。而这时,正好看到英格兰骑兵正在整队,向这个方向慢步行军。
几位目击者都说,郭楠当时立刻回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我们是为了承担罪责来到这里的,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如果是一名信守诺言的战士,就跟随我一起上!”他带来的那些前北海海盗们,都大受鼓舞,排着不甚整齐的队列跑了起来。而其他人也跟着开始了冲锋。
英格兰骑兵犹豫了片刻之后,没有撤走,而是同样展开了队形。因为如果他们离开,步兵的侧翼就肯定完蛋了,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迎上来。
但步兵和骑兵不同,战马会被密集且坚定的敌人吓跑,而人类一旦下定决心,勇气就会远远超过这些动物,让他们即使在较为危险乃至不利的条件下,也可以迎难而上。
前进了几百米之后,反而是英格兰骑兵有些心虚。见状,前排的骑士,在为首的几个大贵族的率领下,开始加速,试图让后面的骑兵都能克服恐惧,跟上来。而郭楠则选择直接跳下马,站在步兵队列之前,告诉士兵,自己要和他们一起战斗。
尼尔森回忆说,郭楠当时扛着一柄长杆铁锤,迎着冲锋中的敌人冲了上去。骑兵的队列不如他们紧密,但因为他独自一人在阵列之前,因此还是至少有两个人同时把长矛对准他。郭楠便直接扬起铁锤,大步跨向侧面,挡在一匹战马之前,当头砸下。其中一个敌人的长矛因此没有碰到他,另一个则在改变方向之前就被郭楠连人带马砸倒。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个侧面的敌人用骑枪攻击了他,差点把他戳穿。不过郭楠已经被倒地的骑兵给砸了出去,后退了将近十步才停下来,所以反而没有被结实地刺中。但尼尔森看到,他只是在地上愣神了一下,就迅速站起来,又投入战斗。因此他非常相信,就算没有这个意外,敌人也肯定不能打倒这位领袖。
不过,敌人也没有继续攻击的机会,因为看到郭楠的战斗,其他北海人、罗斯人和苏格兰人,都拿着大斧、巨剑,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英格兰骑兵在质量上,也比苏格兰人强出许多,当年甚至能和法国人相比。这次,他们也尽力发挥出了技术,向人群中全力冲锋。然而,这样反而导致了他们立刻深陷人群之后,当即面临四面八方来的攻击,很快就被愤怒的步兵击杀。而发现自己的数量处于严重劣势,冲击也不顶用之后,一些后排的骑兵开始转身逃走。跑得比较慢的,甚至被步兵追上砍杀,比如尼尔森就宣称自己因为赶不上,气急之下,把斧头扔了出去,把一名骑士打下马,因此得到了军功,在战后获得了额外提拔。最终,只有百多名骑兵逃了出去,其他的几乎都被杀死或者俘获。
骑兵的崩溃大大出乎英格兰人的意料,一些不坚定的佣兵,本来就因为长时间对抗而疲惫,看到侧翼的骑兵被击败,就开始想要逃跑了。等到郭楠的手下再乱哄哄地怒吼着冲上来,很多人都选择了赶紧躲避,阵线因此四分五裂。
眼看情况不容乐观,约克公爵选择了转身逃走。他的随从之一、兰考克男爵托马斯,拦住公爵的战马。
男爵劝告说,现在战局还没有完全失败,不能先灰心丧气。而且,作为大家的封君,应当坚持到最后。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可以在最后才向敌人投降,以保全荣誉。因为只要尽力到最后,坚持到事情已经完全无法挽回,那么任何人都无法嘲笑和抨击他,因为他已经尽到了作为一名贵族的责任,剩下的胜败之分,都是天父的定夺,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干涉的了。
其他随从让他赶紧让开,说公爵地位崇高,不能冒险。男爵坚持说,就是因为地位崇高,所以敌人不可能随便伤害他,最多也就是被抓一次。他希望公爵本人做出明智地判断。
见此,有些着急的公爵亲自开口,告诉他,对方不是贵族,而是女人、农民、异族奴隶和海盗组成的军队。和这些人战斗没有什么荣誉可言,也不能指望他们了解仁慈和道德,因此他坚持要求男爵让开。
见公爵自己都这么开口,兰考克男爵只得让开,并且表示自己会尽力殿后。在公爵离开后,他和另一名留守的贵族克劳夫利爵士抱怨道,如今的形式,败于女人和农民可能还比较安全,败于其他贵族恐怕才是要命的。公爵至今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今后恐怕会吃亏。
不久之后,英军发现公爵逃亡,更加动摇,连带队的贵族军官也纷纷开始逃跑。兰考克不能阻止,看到对方统帅大旗正迅速朝这边前进,就决定带领剩下还听从命令的人,向那个旗帜的位置冲锋,最后赌一次运气,看能不能以斩首战术挽回败局。
一番战斗后,他们成功穿过溃兵,迎了上去,碰上了亲自举着旗帜的圣女让娜。交手没两下,兰考克就被她挥剑打下马活捉了。不过战后,他还是被释放,甚至因为勇气得到了让娜的称赞。而约克公爵,在两年后,果然被其他英格兰贵族击败并处决,首级被挂在城门口示众,还顶着个纸王冠,以嘲笑他的妄想。因此大家都广泛传播这个故事,至今英格兰人都对此津津乐道。
在格斗中,尼尔森又受了一次伤,被一名英格兰骑兵用长剑砍中了头盔,差点直接晕过去。然而,最先接敌的郭楠,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因此很多人都啧啧称奇,认为他受到了天父的庇护。
郭楠对此不以为然,只是说自己“皮厚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