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伦敦西北方向大约百里的地方遭遇。这里是一处平地,周围只有一些矮小的土丘。道路两旁,有一部分地区被森林覆盖着,剩下则是广袤的草地。
雇来的当地向导告诉郭楠,在二十年前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些耕地。但是后来,英军在法国的战斗愈发不顺利,国王招募了大批人从军,很多人自此再也没有回来。领主也因为财力耗尽,被迫放弃了开垦计划。原本开辟的农田,也荒废了下来。
英格兰人的田地,开垦程度本来就不高,十多年过去,这里已经看不出多少人类活动的迹象了。因此整个战场都很平坦,缺乏掩体和障碍物。
英格兰军队数量庞大,看到他们靠近,就立刻展开队形。他们的骑兵数量也比之前要多得多,很快就有一队队轻骑兵来到道路前,四处驰骋,观察郭楠的队伍。更多的正规骑兵在步兵大阵之前前进,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罩袍和旗帜,排出了长长的一排。
另外,英格兰人这次在火力上也具备优势。伦敦城里能携带的轻便火炮,他们几乎都带上了。圣女让娜事后报告说,缴获了十七门英格兰火炮和各种各样的小型火器数百件;按照麦克坎贝尔的说法,敌人炮队起码有五百门之多。
而英格兰方面的资料里,王室书记官让·德·勒罗伊没有在他那本著名的战史中记录具体数字,因为很多火器都是由应征的行会、领主和佣兵头领自行携带的,他也没有办法进行统计,只是提到,因为大家都在盛传,说“法兰西的魔女”让娜亲自出现在了前线,因此英军内部普遍非常焦虑,希望尽可能携带更多的武备,以增强战力。
由于不少优良火器也在法兰西前线,现在大家只能先从手头的。铁匠行会甚至把一些古早的射石炮和火门枪都给翻出来了。其中一些,甚至是黑太子时代铸造的,现在也没心思挑了,全带上得了。
由于统一的火炮规格标准,得到五年之后,才由吴文王颁布实施。其他国家模仿和使用这些标准,就更晚了。在这场战斗发生的时候,不同人对于“炮”的定义不太一样也是正常的。因此这两个数据,应该都没有问题。
英格兰的火器水平,此时是不如欧陆的。由于工艺和金钱的限制,不管质量还是规模,甚至都赶不上法国的大贵族们。搬出这个数目的火器,在当时的环境下,确实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完全可以体现出英格兰人对于这场战斗的重视。当然,为了堆数量,而变得过于混杂,且缺乏统一指挥的火器,到底是不是好事,也一直是各方争论的议题。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且不论实际战斗力,在规模上,确实颇为吓人。郭楠这边很多人还没经历过这么大规模的陆战,一时有些震撼。
于是,郭楠又临时对手下发表演讲,号召大家尽力战斗。
他告诉士兵们,敌人数量众多,但不用感到畏惧。因为英格兰人的主力根本没有返回,这些人都是临时募集的乌合之众。他们数量越多,就越会拖累自己,让本来就不强的实力更加发挥不出来。
之所以今天才遇到,也是因为敌人大而无当。让他们多行军一会儿,都能自己走散,所以行动才这么迟缓。也不用指望他们能摆出多么有效的队形,或者对于战场的局势进行合理的应对,因为这些来路众多、所属不同的人,是不可能和经过整编、训练的我方一样,高效地进行战斗的。
他还提到,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来到不列颠岛上的文明人。早在一千多年前,罗马人已经在这里进行过战斗了。当时,英格兰王国的王后布狄卡联合酋邦内的贵人,把持了政权,发动了针对罗马的叛乱,率领部众四处屠杀劫掠,想要把罗马人驱逐出去。得到叛乱的消息之后,罗马军团急忙从北方南下评判。他们双方决战的地点,恰好就是现在这里。当时,双方行进的道路,也就是他们脚下这条惠特灵大道。
郭楠向大家保证,当时罗马人在这里击败了蛮族,现在大家也一样可以做到。因为当时,罗马人和现在一样,只有一万人,而英格兰蛮子则有至少十万以上,远比现在的敌人还要庞大。而最后,罗马人以400人阵亡的代价,几乎全灭了蛮族军队,布狄卡兵败自杀。可见,对于罗马人来说,现在这种局势,甚至称不上危急。只是很多人还是新兵,战斗经验不甚丰富,才会被第一印象所吓到。但只要保持好心态,按照命令,坚决地战斗,蛮族军队是没有多大威胁的。
虽然这段话听着比较出人意料,但士兵们在这段时间已经参与过好几次更出人意料的军事行动了。因此,大家对于郭楠的话很是认同,一时间,士气恢复了不少。
当然,从事后看,郭楠举得例子并不恰当。当时并没有一个“英格兰王国”,而且古罗马自己的史学家都承认,布狄卡战争并非是简单的阴谋叛乱,而是罗马统治者自己引发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影射。
当时,因为国王亨利六世能力非常低下,他周围的人都开始插手国王权力,其中也包括了王后。这次迎战,就是王后和几个留守大贵族,“帮”国王进行了战略部署,和军队集结的工作。
郭楠接受过长期、正规的教育,肯定知道历史上布狄卡战争的情况,非说这是因为王后率领贵族们,为了反对罗马而造反,显然就是在硬套这个时候英格兰,以便让了解情况的军官和士兵们产生代入感。
布狄卡和罗马人决战的地点,也不是他们当时交战的地方。按照塔西佗等人的记录,古战场应该更偏西、偏北很多。郭楠说这里恰好就是当时的古战场,显然也是为了安慰士兵,临时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