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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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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德·勒罗伊的记录,虽然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非常众多,但时间其实没有过多久。国王战败逃回大概两天之后,事态就发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第三天,汉弗莱公爵就紧急逃离了伦敦,而第四天,一些贵族就开始煽动手下,相互暴力攻击了。

  而其他一些作者普遍认为,真正的暴力行动发生在第五天。因为这天,城里突然出现谣言,说萨默塞特伯爵勾结了皮匠行会,准备打开城门,迎魔女入城。大量相信了这个谣言的低阶贵族和市民冲向了官邸,好在萨默塞特也是久经英格兰官场、深刻了解政治斗争的老手,提前得知人群朝这边过来,就立刻在几名心腹仆人的掩护下,翻墙逃走了。

  然而,伯爵消失导致暴民失去了目标。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并非是为了高尚的理想或者远大的政治目标,而是行会头领们,以杀死贵族、劫掠他们的官邸为诱饵,哄过来当炮灰的。

  因此,他们所追求的,除了直接劫掠财富得到的好处,也有杀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所带来的快感。

  正如让娜夫人后来抱怨的一样,英格兰人毕竟是人类,虽然不敢反抗贵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愤怒的情绪。因此,在其他贵族许可,并且帮他们组织起来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敢于杀死另外的贵族的,并且对此非常欣喜、自豪。至于这些贵族的罪过是否到了这个地步、准备杀他们的贵族是否更加恶劣、自己的行为是否单纯是被人利用,毫无实际价值,他们也不会去想。

  而更严重的是,这一时期,失去理性的甚至不止是平民,贵族们自己也陷入了集体癫狂之中。郭楠带领的先锋接近城市的时候,甚至有人因为害怕而逃了出来,向他报信,希望他赶紧去接管城市,免得那里发生更加让人难言的灾难。

  在战前的分析时,郭楠等人就清楚,英格兰的王位继承问题由来已久。这一时期的大贵族,都出自发动了长期战争、第一个自称法国国王的爱德华三世。此人能力强,权力欲望旺盛,擅长军事,而且寿命长,是个中古时代典型的强势君主,并且他有个同样善战的儿子“黑太子”爱德华。然而,爱德华三世却有个最大的缺点——他寿命长的过了头,甚至把自己的儿子给熬死了。

  黑太子死后,爱德华受到很大打击,状态日渐不佳。他自知时日无多,就开始集中精力安排后事。可能是还心念着长子,因此他没有选择其他已经成年、拥有军功的儿子们,而是坚持把王位交给了长孙理查。

  这种安排,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爱德华死后,大贵族们立刻开始谋划作乱。其中最积极的,是理查的四叔,兰开斯特公爵、冈特的约翰。不过,约翰还只是摄政,没有走完篡位流程,就病逝了。约翰之子亨利·波林布鲁克最终推翻了理查,成为国王亨利四世。这就是金雀花王朝兰开斯特系的由来。他们以红色的玫瑰花作为标识。

  爱德华三世的第五个儿子,是首任约克公爵,兰利的埃德蒙。除了自己的势力,他还让次子娶了英格兰本地最大的贵族之一,莫蒂默家族的女儿,他们生下的儿子,就是之前出战的约克公爵理查。

  正好,埃德蒙的长子在阿金库尔战役中战死,而莫蒂默家族的男丁也都绝嗣了,因此,次子这一系得以整合了两个家族,控制了从爱尔兰到约克,覆盖王国西北部的广袤地域。这个庞大的家族以白色玫瑰花作为标识,经常和兰开斯特家族对立。

  在之前,兰开斯特系的国王们还强势的时候,尚且可以压制大贵族。而等到国王能力不足,大权旁落,其他贵族便开始根据自己的出身或者政治交易,在这两家最大的贵族家系中选边站,以求取得拥立之功。

  在之前,这种矛盾就已经随着战局的不顺利,开始明面化了。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给了郭楠一方很多机会。而现在,随着郭楠的进军,英格兰贵族们不但没有因为外敌而团结,反而让内斗愈演愈烈,以至于郭楠给后方的让娜夫人写信的时候,说他都怀疑这些人是希腊人了。

  这次,他获得的补给充足了很多,因为英格兰水师对于海岸的封锁也被迫取消了。伦敦的贵族们过于惊慌,以至于有人想要逃回诺曼底,因此急切需要舰队返航保护自己过海。另一些贵族,则害怕舰队北上执行封锁任务时,敌军趁机直接在伦敦附近登陆,因此同样急切地要求他们回来,在这一带巡逻。

  虽然舰队方面坚持认为,继续进行封锁更为重要,但包括御前会议的大贵族们在内,几乎所有贵族都出于各种目标,希望他们返航。而水师和陆军不同,天然依赖于少数几个大港,不可能自力更生。面对命令,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底气,只能听从命令返回。而他们撤走之后,从吕贝克和汉堡出发,到苏格兰爱丁堡的补给路线,就立刻重新恢复了。

  汉萨商人再抠门,如今也能看出形势的变化了。因此,他们提供的物资,罕有地充足,也没有缺斤少两的情况,让郭楠都有点意外。

  这段时间里,除了等待补给,重整士兵,郭楠等人也在和其他贵族联系。因为这些人相互之间,关系盘根错节,或许就可以找到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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