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个被吓得匆忙逃出城的萨默塞特,就是冈特的约翰的另一支系后代。约翰有个情妇叫凯瑟琳,是骑士家族的女儿,两人有一系列子女,而且可能真的很有感情。后来,约翰为了介入卡斯蒂利亚王位争夺而娶的西班牙公主去世,他便拒绝了其他联姻安排,坚持要把凯瑟琳转正,并且非常难得地取得了教宗和王室其他成员的支持。后来,国王亨利四世给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授予了正式身份,称为博福特家族,宣布接受他们作为王族,但要求他们放弃王位继承权。对博福特家族而言,这个条件已经很宽厚了,因此欣然接受。此后,他们家族长期和国王合作,萨默塞特就是这个家族的成员。
而这个家族真正出名,还是在内战后期。萨默塞特的女儿嫁给了都铎家族的儿子,而他们的后代也开始宣称王位。虽然到这个时候,这一支在血统上,和王族已经非常疏远了,但因为红白战争愈演愈烈,大批贵族阵亡或者被处决,导致各大家族的嫡系几乎死亡殆尽,以至于博福特家族这种放弃了继承权的家系,都成了和王位关系最近的支系之一了。
在目前这个阶段,他们这种人本来不至于被推到最前线的。但是,因为时局变动,除了两大家族之间的争斗,连王党内部,因为立场的不同,也开始了严重的分裂,而且根本没人能够调停。随着让娜的军队渐渐靠近,这种争斗甚至有了愈演愈烈之势。
按照德·勒罗伊的说法,一开始,勾结魔女攻入伦敦只是大家互相攻讦的借口,但随着城内的氛围日益癫狂,一些贵族已经真的开始考虑,到底是魔女更可怕,还是敌对贵族更可怕了。
还有的贵族则寄希望于继续向外请求援军。一些人指望着勃艮第公爵和其他反对法王的大贵族能够立刻行动起来,牵制法国人的兵力。还有一些则主张向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地方势力妥协,换取他们的驰援。
这个时候,威尔士名声最响的地头蛇就是都铎家族。他们的祖先是威尔士尚且独立时的王室总管,位置可能比那个徒有其名的王国国王还要稳固。威尔士被吞并之后,他们也一样嚣张跋扈。
爱德华三世还是威尔士亲王的时候,派遣心腹去当地征税,结果都铎家的几个兄弟,因为和亲王的亲信发生争执,竟然直接动手把对方当场打死了。而就算这样,他们也只是被关了几天。后来,都铎家族又参与了格林杜尔掀起的威尔士人叛乱,依然被国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阿金库尔战败之后,法国王后伊萨博为了让英格兰方面满意,答应把仅剩的还未出嫁的小女儿凯瑟琳嫁给亨利五世,这样英格兰国王就能避免之前宣称权太远太弱的问题,直接让儿子接管法国。不过婚后没几年,亨利五世就早早病死了。成为太后的凯瑟琳此时才20出头,耐不住寂寞,看上了萨默塞特的儿子亨利·博福特,非要和对方结婚。
这件事当时闹出了轩然大波,英法宫廷都知道了。吴武王的夫人让娜公主,就是凯瑟琳的姐姐,两边还有亲戚关系,因此吴国方面勃然大怒,认为这样做不止败坏她自己的名声,也会败坏法国王室的名声,而法王家族是吴国的姻亲外戚,所以这件事情也牵连到自己了。吴国宫廷在伦理问题上,远比其他国家重视得多。
而且这回。面对太后思春的难题,英格兰人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因为这不只是伦理问题,也影响了王权的稳定。亨利五世要娶这个法国女人,单纯就是想要通过婚姻继承王位;而她要是改嫁给别人,那么王位继承者不就增加了么?本来,只有英格兰国王可以通过她宣称法国,这下又多了一个,而法王王位甚至比英国的都重要得多,那么英王的权威就肯定会受到挑战。因此不止吴国、法国不满,连英格兰贵族们都不能接受。摄政的汉弗莱公爵主动介入,拆散了他俩。
然而太后却还是忍不住,之后,又和在宫廷任职的欧文·都铎偷情,大臣们没来得及介入,就怀孕了。议会对此极其头大,专门立法禁止太后再婚,但她不以为然,一连和都铎生了六个孩子。忍无可忍的汉弗莱把她轰出了王宫,而不久之后她就突然身亡了。
不过,国王亨利六世和她的几个孩子关系倒是还不错,甚至专门特赦过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现在得罪了太后一家的汉弗莱也已经被赶走了,因此,一些大臣希望能够借助都铎家的关系,发动威尔士的地头蛇们也来勤王,和南英格兰剩余的力量一起,再和让娜战斗一次,或许还有希望。
主战的贵族很快就开始筹划,并且成功说服了一部分地方势力支持自己。而郭楠和让娜得到消息之后,也加快了进军速度,他们的先头骑兵,在一天之后就抵达了伦敦城下。
城里的恐慌气氛再次升级,而王宫方面,掌握对外宣传渠道的贵族则声称,这些骑兵实际上是反水的约克派武装,因此才让敌人这么快就得到了骑兵的支持。不过事后看,吴国的资料不承认这点,郭楠给吴文王的信件里也说,自己控制了英格兰王室的一个军马养殖场,因此暂时不需要设法运输战马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哪怕当时他们能把这件事告诉城里,也没人会相信。按德·勒罗伊的说法,伦敦城中此时已经成了一个“能够观察人类一切堕落和疯狂行为的场所”。
对让娜的妖魔化宣传,在混乱的局势中也走向失控。城里每天都有为数众多的巫术案件出现,惊慌的市民公然指责一切让他们不安的人,说对方使用超自然巫术伤害他人,乃至意图破坏城防工作,然后直接动用私刑拷打甚至杀害对方。
教会则无力也无意愿去制止这种显然不符合神学基本原理的谣言,一名主教甚至公然对德·勒罗伊说,他们对于这种民间行动乐见其成,因为愚民只有在发泄了情绪之后,才方便管理。
就在这种末日一般的氛围中,郭楠率领先头部队三千多人抵达了伦敦西北角,开始攻打这里的堡垒。而英格兰王室和贵族们就如何迎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