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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章 元明瓜分占城、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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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升龙之战结束之后,明军实际上更想回去修整。

  现在大战也打完了,消灭胡氏政权的任务也完成了,算是胜利达成了战略目标。众多士兵和军官都拿到了战功。战斗中,当机立断出击的百户,和开火打中敌将的铳手,更是得到了额外的奖励和提拔。

  奖励完毕之后,众军士都觉得,这次远征应该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光复交趾这件事,是和收复燕云一样,极具历史意义,够吹一辈子了。至于比交趾更远的地方,那种烟瘴之地,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应该不用去管了。因此大家战斗的动力,也下降了不少。

  现在爪哇元军突然喊着要北上,使得众人颇为气愤,觉得这些家伙实在烦人,放假都不让人好好放……

  没办法,明军也只能赶紧进行备战。

  明军在安南,其实很有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因为按照传统思路,安南这边就不是“外国”。

  明朝人的思维,很大程度上是继承了元朝时候的国际形势;而元朝本身的文治水平属于大家懂的都懂那个级别的,他们对于藩属的归类,和对应的礼仪安排等等,基本上还是照抄唐朝的那套。而在“唐式”的国际视野里,像是安南这种,只能算是地方割据势力,相比而言,契丹、党项这种招抚来的部落,都要关系更远一些。而常年自称“藩属中关系最为密切”的新罗——高丽一系政权,则还要更远。

  所以,在明军看来,到这个地方,确实不需要过于见外。

  至于安南的陈氏政权,也应该服从明军的管制。毕竟,他们并不是纳土来归,而是自己的“国家”——也就是诸侯的领地,都守不住,结果封地丢失,社稷被毁,因此只能出逃,找天子求援。这种时候,若是有王师帮他复国,那属于天恩浩荡,给他面子,他自己感激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提出什么要求;反过来,要是天子对于诸侯另有安排,给他调换封地,或者要求他交出一部分权力,他也只能接受。

  因此,不管于情于理,这样的安排都是合理的。哪怕找个钻研经书的老夫子来看,也是合乎周礼的。在天下体系中,没有什么问题。

  在朝廷进一步的诏令到来之前,明军就开始按照战前就做好的准备,先接管了升龙一带的各种事务。按照以往经验,在肃清了大股残敌之后,指挥部就派遣了一大批大小军官,带着士兵,去各地进行后续工作,扫除残余的敌人,建立基层组织,为之后正式治理的展开做好准备。

  不过,安南这个地方,环境比之前那一众地区都不好。自然环境倒是其次,因为至少升龙这一带平原,还是较为宜居的。主要是,当地人语言文字都和中原不通,管理起来难度很大。因为都不知道怎么和当地人交流。而少数掌握汉字、汉语的,又都是安南社会的上层,要么是土豪,要么是贵族文人。

  这些人要么支持陈氏,要么支持胡氏——或者哪个都不支持,单纯就是想要当山大王。总之,不管什么政治倾向,都是和这些明军想要推行的政策犯冲的。明军别说得到支持配合,不跟他们打起来都不错了……

  当然,对于这个问题,明军并非没有经验。

  以往收复的很多地方,其实都多少有类似的情况。在大元治下,官府执行完全的自由放任政策,基层处于没人管的境地,各种公益事业几乎只存在于纸面上。全靠偶尔碰到有良心的地方官,尽力去管一管——当然,鉴于大元的治理水平,有时候管了还不如不管呢。

  像是大都周围的水利,就是大元朝廷精心设计的,为此甚至专门聘请来了波斯那边的专家,大家协力工作。

  而从结果看,只能说波斯人纯属拖后腿的。还没坚持到大元自己完蛋,这玩意儿就多次出现严重问题。

  元末的时候,丞相脱脱不甘心,准备重启水利,用于灌溉。他特意规划了一片田地,重新修整了灌溉系统,还招来了擅长耕种的汉人农夫数千人,准备进行屯田,以满足红巾军截断粮道之后,大都这边日益严重的缺粮问题。

  然而,这个灌溉系统开通之后,不但没能起到增产的效果,还到处泛滥,把大都城都给冲了。原本规划的耕地,也无法正常使用,农民们纷纷找机会跑路,最后都快跑光了。脱脱的“种田流”方案因此彻底失败,使得朝廷颇为尴尬,只能赶紧把水渠再给堵上……

  脱脱都算是执政能力比较强的了,其他那些人能搞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在这种大环境下,几乎就不能指望官府搞什么教育。知识的传播完全依赖于地方豪族。

  不仅如此,大元还在诸色户计之内,设置了一个“儒籍”。儒户名义上地位不高,但拥有民户、军户都求之不得的特权,那就是优免各种差役。而且和其他户籍一样,这种“儒籍”也是世代相袭的。这会有什么后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到元末明初,大元治下各地,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知识垄断情况。元朝自己的科举过于草台,还不明显,到明初就直接显示出来了。

  洪武四年,明朝举行第一次科举,中一甲的有三人,其中两人是儒户;二甲17人,其中11个是儒户;三甲100人,其中有一个是高丽人,户籍另算,其他99人里面有51个是儒户。考虑到儒户在全国人口的比例非常低,可以说这些“世袭文人”已经确立了在科举中的绝对优势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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