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楠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喜欢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整日在市井中厮混,不管三教九流都能相处融洽。族中的长老,有些对此感到担忧,但郭氏族中,当时大多都是豪爽直率的武夫,反而喜欢郭楠这种处事风格。
有次祭祖的时候,族人陈述自己最近所得,郭楠所述,都是说自己结交了多少豪杰,帮忙铲平了多少败类等等的话。有人觉得这样太过鲁莽,远亭公作为开国文臣之首,肯定想要知道更多学问方面的事情。但是老郭元帅、郭儒将军等人都说:“远亭公当年就是游侠出身,这孩子很有当年国朝刚刚兴起时,开国诸公的气质,我看没什么问题。”于是郭楠竟然得到了赞许,此后愈发嚣张起来。
梅夫人的长子郭洹当时年幼,因为其母当时和狄奥多拉公主争执,朝堂内外势利的人,都故意疏远他,也不让孩子和他接触。只有郭楠不在乎这些,说“我母亲在想什么,和我没有关系。”之后更是主动带着郭洹出门,和他的朋友们接触。梅夫人因此感激他,借助自己的关系,帮他解决问题。
当时,大都作为商贸中心,来往商旅极多,国内有不少人眼红于贸易的好处,来到这里,从事不法行为。郭楠于是私下收集他们的罪证。
如果是小人物,就派自己的党羽暗中处理掉他们,缴获的非法所得,其中的不动产、大宗货物等不容易处理的财物,就上交给汗廷来彰显自己的忠心;那些零碎钱财、资金,就自己扣下,用来收买人心;而如果是大人物,就用和他们关联的罪证要挟他们,逼迫他们放弃自己的一部分手下,献出那些财产。其中的不少,都是以逼迫他们给教会捐款的方式来进行的。因此,平民都感激他,教会也非常支持他。那些被他要挟的人,也敢怒不敢言。
事情做的多了,公主也有所耳闻,于是专门给郭元帅说这件事,希望他管一管郭楠。郭元帅认为,郭楠做得还可以,不需要费心去给他收拾局面。但公主忧虑地说:“这种事情可以偶尔做,不能一直做;可以打杀豪强,不能试图驾驭他们。我怕这样下来,会招致祸患啊。”
郭楠还与李允臧友善。李允臧的父母都有雅兴,擅长文辞戏曲,他本人也经常带着伙伴去看戏,指点他们如何观赏。郭楠很羡慕,问他都是从哪学的,李允臧说:“你父母也都是很有文化的人,学习他们就行。”但郭楠总觉得还是不够,于是经常自己学习,但始终不得要领。
他经常出入剧场、酒肆之类的娱乐场所游玩,和那里的人高谈阔论。但很快就发现,谈乐理、文学,大家似乎兴趣缺缺,只是客套性地迎合他;相反,每次他高谈阔论,讲述和时局相关的事情,众人就非常有兴致,连不认得他的人,也都会聚集过来,听他讲论。郭楠对此颇为自得,觉得发现了自己的文辞天赋,还创作了一些诗词剧本。然而他的作品,终究没有得到文人雅士们的认可,连李允臧都评价说:“大概还需要再多学习一下唐人的诗歌,或者古典时代的戏剧吧。”
后来,郭楠年至弱冠,外貌愈发英俊。每次出现在公共场所,那里的游女和希腊人都大为惊异,觉得见到了天人。想要追求他的人很多,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随,甚至有人花大价钱想要获得和他独处的机会。但郭楠反而不喜欢这些人,而是热衷于和那些冲着他的言论而来的闾左之人交流。
这个时候,一些意大利商人来到大都活动,听说他很有名,就来拜访。
之前,紫帐汗国占领意大利的时候,也招募了不少当地人充当民夫和辅助兵部队。作为报酬,就效仿在埃及时候的制度,把一些因为谋反而被诛杀的贵族的土地,分给他们。不过,很多人并不擅长经营,突然得到土地,往往不能守住这些财富,甚至有人很快就再次破产的。
一些当地商人收购这些经营不善的土地,然后集中起来运作,以产生更大的利润。但是,按照规定,土地本质上不属于士兵自己,只是国家分给这些人,在固定时间内允许他们随意经营,因此汉语里才叫做“授田”。实际运作的时候,往往不会管这么严。有人因为特殊情况出卖田地,官府也不会刻意追究。但在意大利,这种行为的规模越来越大,而且有些人素来刁蛮,卖了地之后,看到商人经营得很好,就觉得自己卖亏了,要求更多的补偿。商人不给,就威胁要去官府闹事。因为这种交易本身就是灰色的,所以商人颇为苦恼,于是组织起来前往大都游说,希望改变一些政策。
但是,郭楠对这些人并不怎么友善,不乐意和他们接触。因此始终没有谈下去。
意大利商人为了活动方便,还推举了乔安娜夫人作为头领,希望她能帮助双方进行沟通。夫人和朝廷里诸多高层都认识,因此积极活动,试图了解大家的态度。她和郭元帅、公主多次会谈,有几次,郭楠也在。于是,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就愤怒地对乔安娜夫人发表看法。
郭楠认为,之所以有老兵出卖田地,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过错,而是肯定有敌对的势力在迫害他们。夫人解释说,战场上的能力和经营能力是两回事,况且当初在意大利授田的时候,为了得到当地人的支持,做得非常宽松,很多连战场上都没有功劳,甚至只是帮忙运个货的人,也一样得到了赏赐。本来就是过于泛滥的赏赐,现在收回来,换成现金也不算亏待。
郭楠对此无法接受,多次在半公开的场合顶撞夫人,声称她为了少数商人的好处,不顾国家利益,也不管会不会让郭元帅难堪。夫人数次向他解释,说现在这方面的问题已经扩大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因此商人们才会冒着被追责的风险,来大都说明情况,而自己也只是在试图弥合不同群体之间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