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目前主流资料的记述,郭楠等人对英格兰的远征筹备了三个月就完成了。这个说法很大程度是为了夸张化地描述他的战争能力——不管是怀念他的人,还是视他为魔头的人,都非常热衷于这种叙述。或许,不管是作为圣人还是恶魔,都必须有一些超凡的能力才行吧。
但事实上,之所以显得这么迅速,主要是因为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在之前和丹麦的战争之后,沿海的各个城邦和王国都看到了彼得格勒水师如今的实力,纷纷开始倒向他们。
罗斯人和维京人颇有渊源。早年的所谓罗斯人,就是指抵达东斯拉夫地区的维京征服者,后来才泛化为被他们统治和影响的所有人的代称。因此,他们两边,从习俗、传统民俗故事开始,都有不少近似之处。郭楠手下,了解这些人习惯和思维方式的人,也为数不少。因此他能在战后,就迅速调整政策。
对于这些维京人的后裔来说,仇恨与恩怨固然重要,但有个能带着大家冲出苦寒北方的大头领,则犹有胜之。而且他们对于击败自己的强者,往往带有一些崇敬,因为比自己更强力的人,肯定能打出更广阔的地盘和更丰硕的战果。郭楠的号召因此更加有力。
朝廷的公文发下来的时候,郭楠要做的工作,主要是外交上的了。有了正式的文书在手里,他便以此作为担保,联络北海各国,说要带大家一起出征英格兰。
这些工作,才是这一阶段他主要努力的方向。因此我们也可以断言,郭楠并不是一些资料所述的那种莽夫,相反,此人非常了解外交和联盟的力量。这次外交行动也非常成功,充分体现了他在这个方面的能力。因为即使是对于善变而趋利的商业城邦而言,在三个月内下定决心转换阵营也并不那么容易,至于动员兵力和战船,难度甚至都要等而下之。
此外,郭楠还委托他的朋友、大明燕国的世子朱祁镇,去联系吴国的亲戚们。
朱祁镇原本在大都留学,不太想去这么偏远的地方。但郭楠坚持让他过来,专门派人去劝说他本人和郭元帅,认为让他来帮忙,对大家都有好处。众人无法定夺。不过这个时候,吴国马太妃还在大都,她考虑之后,赞同郭楠的想法,认为可以让朱祁镇去那边游历,因为这样确实能有所收获,而且以她了解的朱祁镇的性格,他的适应性应该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好,不至于无法习惯那里的生活。明朝使者,以及大明朝廷、吴国等方面的一众官员,也觉得有道理,都不再反对。
朱祁镇自己还有些犹豫,故意回避众人,而他是皇族、世子,其他人确实不好直接命令他。不过,郭楠派去的使者、蒙古人也先有些着急,便去对太妃等人说,现在战事紧急,实在由不得再拖延。随后,就径直来到街头,找到了正在看戏的朱祁镇,要把他强行架回去。朱祁镇跑到旁边正在施工的剧院土木工地,被也先等人抓住,硬给拽到吴王府门口汇报。
朱祁镇又大声叫喊,让大家开门出来救他,结果明朝众人不但不阻拦,甚至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说您放心去那边考察就行了,不用来叫门。朱祁镇无奈,只能跟着也先等人,先去北方了。
这件事在当时的罗马,一时成了流行的喜剧题材,因此记录颇多。甚至有更夸张的描述,说朱祁镇其实是受迫于学校里的文人、教授们,受不住课业,因此故意让也先把自己带走的。当然,此种记录,编者团队认为不足为凭,只是作为一家之言记录下来。
朱祁镇本人的适应性确实很强,在各种环境下都能过得很不错。到了彼得格勒之后,没两天就习惯了这边的生活,甚至和当地人玩得很开心,和马太妃猜测的一模一样。后来郭楠催促他去吴国那边找他叔叔吴文王,朱祁镇还有些不舍得,觉得在这边的日子很有趣。之前的事情,也就没人再提了。
完成了游说工作之后,郭楠的使者陆续返回,而水师这边也准备完成了。于是他趁着夏季,率领部下,正式出征。
这个时候,吴国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英格兰军队左支右绌,处境已经非常被动,于是向阿勒曼尼求援。
在阿勒曼尼长期执政的卢森堡家族,本来是法国的盟友。但后来,他们自称皇帝的家主西吉斯蒙德,因为处理教会分裂的问题,和法国人赌气,转而支持英格兰,因此双方彻底闹掰。
不过在远征之前不久,西吉斯蒙德去世,他的女婿、哈布斯堡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设法说服了选帝侯们,继承了德意志地区习惯使用的“罗马人民的国王”的头衔。王国的外交政策,也发生了改变。
西吉斯蒙德是个志大才疏的人,他通晓六种语言,但不能处理自己不同地区臣民的分歧;对教会事务非常热忱,但在解决教会分裂问题时却屡屡受气;多次宣称自己是“英佩拉多”,但从来没能经营好军队;屡次给大公会议承诺,要用军事手段给解决异端问题提供保障,但他把精力集中在军事上的时候,情况反而更糟糕了。
吸取这个教训,阿尔布雷希特果断改变策略。他在位期间虽然不长,但王国的对外政策发生了极大转变。哈布斯堡家族的外交手腕比前任灵活很多,不再坚持直接与紫帐汗国对抗,或是为了“正统”地位,为了教会而战斗,而是专心以家族利益为优先。
因此,哈布斯堡家族不再试图继续和吴国以及胡斯派作战。相反,他们对于大部分战争,都保持量力而行的态度,不再和西吉斯蒙德一样,动辄为了本来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把自己搭进去。
英格兰的处境因此极为艰难。看到他们的窘迫,长期被英格兰压制的苏格兰人,也开始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