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水师比陆军要忠诚的多,是王室牵头赞助设立的军队,所以目前依然在给王室干活,帮忙转移人员和财务。但是,如果远征军干掉了国王,那么这些人在失控之后会干什么,根本无从推测。要是他们逃走了还好,反之,如果被人收编,开始进攻其他势力,那么远征军自己的后勤也就危险了。
这么多因素加起来,让很多人倾向于认为,只要意思一下就行了,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相反,应该把这个困难的选择,踢回给英格兰人。
远征军如果和伦敦谈妥,可以直接把国王放出来,到时候,英格兰这边的乐子,就真的大了。国王虽然弱势,但他的名头还是有用的。而且伦敦城里,依然有萨福克等一众实权贵族,他们出来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已经事实上造反,甚至直接想要他们命的领主们。到时候,英格兰内部不但要打起来,还会打得更加激烈。
为此,里奇蒙支持郭楠,开始了外交攻势,派人联系了英王亨利前几年新娶的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此时年纪不大,但出身却不简单。她的祖母是法王查理的岳母、自称阿拉贡女王的约兰达。她的母亲则是洛林的女公爵伊莎贝尔。在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和勃艮第公爵交战,结果战败被俘,母亲伊莎贝尔便收拢了残兵,多次和勃艮第人战斗,迫使强大的勃艮第公爵也只能吐出一些领地。
这种“无能的丈夫和母狼般的贵妇”,在当时的法国似乎十分常见,远不止她们家这一例。而生长在这种环境下,这名年轻的王后,从小耳濡目染,也不会是那种耐得住性子的人。而玛格丽特一家的祖上,也是来自瓦卢瓦家族的先王约翰二世。因此,里奇蒙和郭楠就打着法国王室的旗号,去找她攀亲戚,劝她趁着大贵族们纷纷逃走的时候,尝试接管伦敦,至少也要控制一部分混乱区域,以此为基础,和其他大贵族对抗,保住自己的权力。
从后来的发展看,这个行动相当成功。在郭楠等人的撺掇和配合下,玛格丽特很快开始活跃起来。
不过,就在计划进行的时候,圣女让娜又强行想要插手这件事。郭楠告诉她,如果是想要击杀或者俘虏英格兰国王,那么可能性不大。因为现在,他们并没有制海权。
国王和近臣们还没有逃走,恰恰是因为现在攻势不够猛烈,大家都能看出,相互都有谈判的意思。一旦他们真的全力攻城,英格兰宫廷肯定就直接坐船跑了。远征军现在恐怕是拦不住他们的。
虽然英格兰现在一地鸡毛,但在海峡对岸,还是有不少英军存在的。这些人同样未必真的服从国王,但国王如果来投奔,也肯定有的是人乐意接待,大不了之后带着国王打回去,重演一次征服故事。
郭楠还指出,考虑到现在的英格兰占领区,最大、最稳定的城市,就是巴黎,那边也是英格兰占领军的总部所在。所以,亨利六世过海之后,很可能就一路奔着巴黎去了。到时候,虽然远征军攻占了伦敦,但巴黎大概会成为英格兰的临时首都了。等于双方直接换了个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让娜这次很奇怪地表现得非常坚定。为了逼迫郭楠和里奇蒙等人同意,她甚至开始利用法国大臣和将领们之间的矛盾,给手下施压。
里奇蒙自己都承认,圣女让娜之前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无私,对于各派的人,不管出身和立场,只要反对英格兰的侵略,她都可以包容。而且,她和其他几个让娜,还经常主动活动,帮忙调停大臣们之间的矛盾。由于她的影响力和出色的魅力,这种工作一直进行得很好。
所以,当让娜突然开始使用政治手腕的时候,里奇蒙等人还颇为惊讶。郭楠也对麦克坎贝尔等亲信感慨说,没想到这个“脑子里也都是肌肉的暴力女,居然还会玩阴谋”。
当时,因为牵制效果非常成功,法国军队在大陆上进展顺利,而且英格兰驻军都在坐观成败,只想自保。月底的时候,查理七世命令元帅吉尔·德·雷率领军队向北方进发,绕过巴黎一带,威胁现在被英格兰和勃艮第拉拢的低地地区。
吉尔·德·雷也来自布列塔尼,而且整个法国最富裕的人之一,他借助在低地商人之间的关系,说服了一些城邦议会反水,转投法国这边。这些人的倒戈,使得海峡上的封锁更加松动。商会代表甚至吹嘘说,英格兰人的舰队,就是他们手把手教出来的。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轻松地毁灭这支舰队。
在商人的保证下,吉尔·德·雷开始大张旗鼓地招募战舰,说是要渡海去支援。在商人的保证下,吉尔·德·雷开始大张旗鼓地招募战舰,说是要渡海去支援。让娜也公开下达命令,催促他赶紧准备,把火炮和其他器械也送过来,否则这边的士兵无法高效攻城。
这种变化,使得里奇蒙大为紧张。
里奇蒙也是布列塔尼人,出身大贵族,比吉尔·德·雷的身份还要高。一开始,他们是政治上的盟友,里奇蒙等人支持吉尔和他的表亲拉·特雷穆瓦耶等人进入宫廷,给自己的派系博取更大权力。特雷穆瓦耶是敛财的高手,吉尔·德·雷则是初出茅庐就亲自在攻城战中先登、斩杀敌将的勇士。因此,两人配合之下,很快在一片散沙的宫廷里混出了头,开始不满足于单纯当个手套了。而在他愈发“不听话”之后,也和自己的前赞助人里奇蒙闹成了仇敌,两人天天别劲,都想赶紧除掉对方。
现在竞争对手来了,不管出于哪种目的,里奇蒙都不能坐视不管了。因此他一反常态,连夜跑去找郭楠,请求他一定要配合自己,发动一次突袭,争取趁英格兰人没有防备,迅速破城。
郭楠对此大为惊讶,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