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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23)——郭楠罪行之死后还在文学作品里进行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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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教会和民间,当时另外一个主要势力,是英格兰的贵族们。

  虽然国王和摄政公爵逃走了,但是还有不少剩余的贵族被困在城里,没能逃脱。比起商人,他们还要更加纠结。

  在那个时代,还没有把国家整体,比喻成一个人,并且用人与人的关系,来类比国家和国家之间关系,这样一种习惯。据编者的了解,这种国家的拟人化和国家政策的人格化,或许是最近这些年,才在君士坦丁堡、罗马和威尼斯,这些大城市市民之间流行开的。

  在当时,“英法仇恨”这个词语,可能只在圣女让娜等少数人心里存在。其他人,特别是贵族群体之间,各种爱恨情仇都是在很对个人为主,很难形成针对国籍的特殊看法。

  人们并非不知道,欧陆各处的住民互相都有差别。比如在当时在康斯坦茨召开的大公会议上,就有明确的五种民族的划分。说着不同语言、有不同习惯的人,不管在自己还是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不同的种类,并且可以因此,获得在大学内自治、在大公会议上形成单独代表团的权力。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种划分。

  中宗和郭元帅在收复罗马之后,就发表告示,公开否认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的合法性,以及这次会议达成的一切结论。虽然主要是为了争夺对教会合法性的控制权,但告示里,把公教教会所有方面的问题,几乎嘲讽了一遍。按照郭楠后来的说法,这两人当时算是骂爽了。而教会对于民族团的划分,自然也是他们嘲弄的对象。

  中宗在文章里抨击说,这是欧洲各国颟顸无能,公教教会不懂装懂的典型表现。教会是个普世组织,在教会投票的时候却按照民族划分,等于公开承认这次会议纯属各个地区、不同部落蛮族之间的利益勾兑,属于演都不知道怎么演。而且平日里,在大学内部,分出民族团让他们自治,更是管理能力严重不足的表现。

  中宗和郭元帅显然认为,只有罗马皇帝才有资格召开大公会议,并且对会上讨论的各种事务进行定夺。而欧洲人自己随便召开的这些大会,在各方面都缺乏合理性,既没有代表性,也无力号召教会全体,更不是普世性质的会议。连带着,他们对民族团等概念的态度,也包括在其中了。

  而欧洲的世俗贵族,也并不太在乎国境边界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相反,他们的交流和友谊,本来就是超越国家的。尤其是英格兰王国上层,本来就是一群法国人。很多贵族终生都只会说法语,并且也不乐意去英格兰的领地,整天就在法国待着。

  他们的封地有时候也会外包给住在当地的封臣,因为这些人对于本地事务更加了解。相对应地,贵族本身可能对于自己的封地都无甚感情,甚至和巴黎人一样,看不起所有“乡下地方”。这样一批贵族,在英格兰朝堂大量存在,对国家政策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编者接触到的诸位先生中,颇有些对历史非常感兴趣、但对学习历史却兴趣缺缺的人。他们很容易相信一些合乎这个时代刻板印象的粗暴结论,例如深信圣女让娜是个温和典雅的女子,而郭楠是个强大残暴的军阀,这样的说辞。哪怕实际情况是反过来,很多时候郭楠要阻止让娜过于激进的行动,似乎也没有改变这种印象。

  这次对英格兰的征伐之所以这么具有戏剧性,多次被各种史书和文学作品提及,可能就是因为两个大众形象殊异的人在这里产生了诸多交集,并且自此开始了紧密联系。当然,对于编者来说,这也实为一大考验,因为随着热度而来的,就是众多真假难辨的传言和出处不明的故事,考证起来,也比那些冷门的片段,难度要更大很多。

  在英格兰国王逃走、王国实际失能之后,贵族们的反应,也通常是和刻板印象相反的。虽然编者也无法确定这些关于让娜的“魔女”传说,究竟从何而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明显子虚乌有的段子,在当时的英格兰传播非常广,使得从普通士兵到贵族都深信不疑。

  其中有些情节,哪怕在业余人士看来,都是严重违背教义基本原理的。然而英格兰教会却对此不管不顾,甚至主动火上浇油,发表一些不符合神学和哲学基础逻辑的说辞,让人不能不怀疑,他们是在公器私用,以全天下的普世信仰为招牌,宣传自己的小心思,不惜为此破坏整个教会的声誉。

  从这个角度来看,民间故事里“战帅惩罚堕落的教会”的情节,反而也有些道理。至少,当时的英格兰教会,是真的在自作自受。

  而能力有限的普通百姓,当然希望有人替自己出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恶人自己的恶劣方式,教训这些飞扬跋扈的家伙。后来,尤其是大都共和政权时期,长期进行的妖魔化宣传中,郭楠又恰好就是这种“更强大的恶人”的形象。

  实际上,按编者获得的资料,大都方面也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消灭很多民众对于郭楠的好感;他们推行的强制教育,也无力阻止这种情绪通过民间故事口耳相传。但是,长期的洗脑式教育,也确实改变了郭楠在通俗文学中的形象。编者认为,正是这二者交汇的结果,使得郭楠最终成为了一种另类的英雄:

  他的定义是“坏人”,因此听众们本来就默认他受到的道德要求更低。通俗文化是简单、且往往二元性的。一个被视为“好人”的英雄,哪怕是古代人,也必须被听众这个时代的诸多政治正确束缚,否则听众们也绝难原谅他。相反,如果已经设定了是“坏人”,那么他反而会有了意料之外的自由,人们会认可他做出的某些“出格”的举动。

  如果某个剧作家,在我们佛罗伦萨的剧场上演自己的节目,宣称某位圣女正在对腐朽的教会成员,进行不经审判和仔细甄别的集体屠杀,观众大概率会不买账,觉得她做得太过了;如果作家直接点明,这位圣女叫做让娜,那么观众同样不会接受,只不过会优先认同圣女让娜本人的形象,并且因此把矛头转向作者本身,认为这家伙胡言乱语,把改编变成了乱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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