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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23)——郭楠罪行之死后还在文学作品里进行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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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剧作家宣称,战帅屠杀了这些道德败坏的教士,那么观众反而会相当认可,觉得可算有人把自己一直想干,但限于能力有限和舆论束缚,而不能做、甚至不能说的事情,给做出来了,因此,甚至可以获得一些大仇得报的爽快感觉。而反派人物的魅力,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提升。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郭楠后来长期在通俗作品中扮演这种反派角色。并且,因为民间影响仍在,民众几乎都默认他是个“自己人”,不会伤害到观众自己所在的群体,以至于他的出场甚至能给人们带来安全感。

  但这样一来,大量凭空产生的信息也会对于史实的考证产生干扰,因为“郭楠”总是会被之后一代代人赋予他本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乃至去对付一个个他没有见过的敌人。这对于编者,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在这时候,就有诸多和后世印象相反的故事,其中有些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但确实是符合当时环境的。比如当时,英格兰贵族们对于郭楠的态度,才是最为友好的。

  按照被俘的德·勒罗伊的记录,入城之后,很多贵族都依然相信,郭楠之前对于谈判的态度是真诚的。和现在广为流传的演义故事和戏剧相反,当时的贵族们普遍认为,肯定是让娜哄骗或者威胁了郭楠,或是通过罗马、吴国那边的关系,给郭楠施压,才让他同意加入攻城。

  平心而论,郭楠之前的谈判确实是真诚的,多方面的资料都表示,确实是让娜在坚持进攻,而郭楠则一直在老老实实地讲和,所以这个说法也不算有错。而开战当天,郭楠自己又在泰晤士河以南迂回包抄,这使得他抓捕了大批试图逃亡的贵族,但是没有亲自参加对于城区的攻击和劫掠。

  抓捕行为本身,也并没有得罪贵族们,因为那个时代的贵族早就习惯了战败被俘、交赎金这样的流程。相反,因为没有趁机苛待他们,贵族们反而对郭楠印象不错——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法国占领区民众、和苏格兰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因此,落到之前没有什么交集、也因此没有仇恨的郭楠手中,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起码比被苏格兰人抓住好太多了。

  另外,郭楠毕竟是个罗马贵族。如果在14世纪,很多人可能还不太认可这个身份,觉得他们是一些来路不明的东方流民,是阿提拉和拔都汗一样的危险人物;但到了15世纪前中叶,绝大部分欧洲贵族,就算嘴里暂时不认,在各种外交场合,也已经实质上把他们作为真正的罗马人看待了。

  与之相反,圣女让娜才是那个“出身卑微”的人物。

  虽然她是吴武王的养女,辈分上甚至是郭楠的姑姑,但当时的贵族们普遍不承认她的身份。这倒不是不承认吴武王——此时第四次胡斯派十字军都已经结束了,还不承认吴国的贵族,已经和西吉斯蒙德一起成了小丑和笑料了。

  主要原因是,贵族们普遍无法理解,一个国王认一个村姑当养女是什么意思。罗马衰落之后,欧洲各国,尤其是前蛮族主导的地区,实际上缺乏养子传统。所以,虽然收养子女在明朝和罗马这些文明地区很常见,但欧洲人还是不太能理解。

  另一方面,在当时,贵族和平民之间,人为营造的区分,比现在还要严重得多。贵贱之间的往来被严格限制,平民想要进入贵族家系,基本只能通过联姻,而这种事情一直难度很大。

  尤其是高阶贵族,别说和平民,哪怕是和低阶贵族联姻,都会被认为是“贵贱通婚”,很可能使子嗣失去其他贵族的认可。而用收养的方式,接受一个贵族头衔都没有的人,加入王室家庭,对当时的古板贵族来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英格兰人在这方面也同样保守,比起欧陆的同侪甚至犹有胜之。和国王一起坐船逃跑的萨福克公爵,当年还是伯爵的时候,在奥尔良领兵参战,被当时初出茅庐的圣女让娜击败逃跑,并在半路上被其他法军俘虏。

  萨福克不能接受自己被让娜击败。发现拦截自己的法军队长是个乡绅之后,就临时决定册封他为骑士,然后再向他投降,以此避免被那个乡下女人俘获。战场上的交锋尚且,平时那些讲究礼仪的场合,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因为他们能理解的认亲,一般是和私生子女相认。大部分贵族都有或多或少的私生子女,连开国国君纪尧姆也是如此,所以反而容易接受。结果,很长时间里,一些英格兰方面的资料,都认定吴武王当年在村里可能发生过什么。

  实际上,吴武王抵达欧洲的早期阶段,虽然很快就陷入了落魄的境地,但相关记录却很翔实。因为总是有忠实的大臣一直跟随着他,并且黄文贞公也一直保持着书面记录的习惯,小心地进行保管,并且安排干练的心腹收藏备份。相关的资料,哪怕在武王多次逃难,军队被西吉斯蒙德击败,国都被蛮族占领的时候,都没有轶失散乱过。

  按照王府档案,早在圣女让娜出生近两年前,吴武王就因为担心暴露,离开了栋雷米村。其他的资料,例如武王和齐文正公的通信、宫廷和大都王府的文件往来,都能佐证这一点。圣女让娜自己的出生和洗礼等事件的记录,也在当地教会有档案留存。这本来应当是一件很容易核实的事情,但一些英格兰人对这个传言还是乐此不疲。

  这本来应当是一件很容易核实的事情,但一些英格兰人对这个传言还是乐此不疲,给很多后世研究者平白造成了诸多麻烦。

  编者强烈谴责这种发明史料的行为,并且提醒大家,尤其是英格兰人,要把演义、剧作,和真实历史区分开。否则,我们的英格兰史料,就会和英格兰的菜肴一样令人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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