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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
“大将军!此番应对檀石槐,都是我的过错!”第五登羞愧的低下头,雪花星星点点的落到他的头发上,分不清是雪花还是白发。魏聪叹了口气,示意旁边的侍卫退开一下,低声道:“算了,不提这些了,第五,你的头发什么时候白了这么多了?”
第五登一愣,旋即意识到魏聪并不想责怪自己,心中又是欣喜又有几分羞愧:“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还只是些许白了,可能是此番被檀石槐所败,心中忧愤,便又白了不少!”
“将军难免阵前亡,猎犬终须山上丧!”魏聪叹了口气:“攻战之事,哪有只胜不败的道理?檀石槐也算是塞外难得的枭雄,你和他交手能够全师而还,也算的不错了。这次仗打完后,你就解甲归田,不要为那些什事操心,好生享受享受几年吧!”
“多谢大将军!”第五登低下头:“第五登能有今日,都是多亏您的栽培恩养——”
“第五,你不必说了!”魏聪打断了第五登的话:“你、和温升、刘久几个和我之间,是一同从草莽中杀出来的,外为君臣,内实骨肉,我有什么,自然也会有你们一份。只可惜,延年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来,哎!不然的话,我也能补偿一些!”
第五登听到魏聪提到赵延年,心中也不由得一酸,低声道:“延年他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念大将军您的恩义!”
“幽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魏聪笑了笑:“对了,第五,若是我料的不错,檀石槐先前未能破我,又见识了火器的威力,应该会尽快北还。我原想乘势北征,但眼下形势有变。我就改了主意!”说到这里,魏聪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打算回雒阳。”
“回雒阳?”第五登愣住了:“难道聂生那边战局有反复?”
“不是,和聂生那边无关!”魏聪摇了摇头:“渭阳侯窦机死了,前些日子他带着一千部曲暗中前往雒阳,在宜阳遭遇了当地的追捕使游骑,发生了冲突,他中了流矢死了!”
“啊?”第五登张大了嘴巴:“种流矢死了?他干嘛带兵去雒阳?难道太皇太后有下密诏召他进京?”
“从现在已经知道的情报看,太皇太后没有下诏给他!”魏聪露出一丝苦笑:“他应该是想乘着天下大乱的时候,偷偷入京面见太皇太后,迫使其下诏废掉我,自己当大将军的。”
“自己当大将军?”第五登气的笑了起来:“这位渭阳侯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且不说他就一千部曲,恐怕连城都进不了。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当上这大将军,只怕一天都坐不稳,就被人弄下来了!”
“算了!”魏聪摆了摆手:“现在人都死了,又不可能株连族诛,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我担心的是,渭阳侯这一死,太皇太后那边可能会出问题!”
“这能出什么问题?”第五登怒道:“窦机那厮是自己找死,又不是我们故意害他。太皇太后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女人不讲道理很奇怪吗?尤其是太皇太后这种手握大权的女人!”魏聪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如果处置的不好,会出大问题。所以我打算等檀石槐退出塞外后,就回雒阳。蓟县这边你暂代我一段时间,等聂生平定了那边,再来接替你!”
“这个好说!”第五登笑着拍了拍胸脯:“让我出塞征讨檀石槐还不成,替你暂时看住幽州这边,还是没有问题的!”说到这里,第五登突然压低了嗓门:“大将军,你此番回去,干脆就登基了吧!”
“登基?”
“对,当初您和窦氏结盟是因为实力不足以统辖天下,但这十年来您的力量强了那么多,这次又击败了檀石槐和四方逆贼,威加海内,为何不干脆直接代刘称帝呢?”
面对部下的劝进,魏聪没有接受,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走到窗旁看着窗外的景色,半响之后他回过头,问道:“第五,你觉得我应该称帝?”
“自然!”第五登毫不犹豫的答道:“若是照我说,您早就应该坐上那个位置了!”
“是吗?这可是条不归路呀!如果失败了,我,还有我的整个家族都会完蛋!”
“怎么会失败?”第五登笑了起来:“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那些人说您篡位,然后起兵作乱,然后被您平定了。有我们在,没人能翻天!”
“那下一代呢?我的孩子们呢?他们能够继承我,坐稳那个位置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第五登急了起来:“无论是安公子还是羽公子,或者别的,只要是您的亲生骨肉,你指着他告诉我们——这就是太子,是继承大位的人,我们就会为他效死。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砍了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您就是想的太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第五登坚决的话语触动了魏聪心中的某根敏感的弦,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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