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先生,你与我相交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魏聪笑了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回禀大将军,安公子乃是正室所生,性情纯良,谦恭下士;羽公子处事干练,长于吏事,以属下看,他们两人都能继承您的大业!”
“罢了!”魏聪放弃了追问下去的欲望,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无法从应奉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原因很简单,自己现在还年轻,魏安和魏羽还都太小,距离确定继承人的时间还早。在这种情况未明的时候,像应奉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明确下注的。
“推举新君之事,劳烦世叔多费些心了!”魏聪道。
“大将军请放心,下官一定不会有负重托的!”应奉沉声道。
魏聪点了点头,示意应奉可以退下了。他之所以在已经确定了打算代汉自立的心思之后,还要让群臣推举新君,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在魏聪看来,即便平定王匡等人的乱事在军事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自己称帝就无人反对了。所以,应该在自己正式称帝之前,尽可能的削弱自己潜在的反对者,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群臣和列侯们推举新天子,这样一来,所有支持刘氏的力量就会因为所推举的刘氏宗亲不同而分裂开来,并因此相互冲突仇视,魏聪就能够乘机分而治之。而且每次拥立新君,都是权臣增加自己功勋和威望,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董卓、司马懿都是很好的例子。考虑到魏聪的年纪,他甚至可以再把这种把戏再玩个两三次,等到自己五十多,儿子都接近三十,各种条件都完全成熟了,再登上万乘至尊大位不迟。
“耐心,有充裕的时间,活得长还真是政坛中的王道呀!”魏聪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古今中外的人类组织里,寿命都是最硬的本钱了。英雄豪杰如刘寄奴和陈霸先,都因为自己的时日无多,在篡夺路上赶的太急,给后人留下了一堆后遗症。而魏聪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才四十出头,身体又没啥大毛病,哪怕按照还有二十年寿命算,也足够给儿子铺好路了,现在朝中那些可能的政治对手,等到二十年后基本都是一堆枯骨了,也对魏羽和魏安造不成什么威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以在去除了荆棘的土地上,依照自己的意愿种下谷物和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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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
“你可以离开了!”狱卒“肉粥”打开牢门,对里面的老人道。
“我?离开?”吕佐惊讶的看着“肉粥”,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话:“是要去哪里受审吗?”
“不!”“肉粥”走到吕佐身旁,用钥匙打开他脚上镣铐:“我的意思是你已经被释放了,没有事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吕佐目瞪口呆的看着“肉粥”:“难道不治我的罪呢?不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大将军下了命令,立刻释放你,让你回家,你的儿子就在门口等着你呢!”“肉粥”第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来,他解开镣铐:“怎么样?能走路吗?要我扶你出去吗?”
“多,多谢了,我能够走!”吕佐赶忙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一开始他的双腿还有点发冷僵硬,但随着他走的路变长,血液开始流过他的双脚,他的腿脚变的灵活热乎起来,他的步伐也变得更加快捷稳定。当他来到监狱门口,看到门口等候的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爹!”
“父亲!”
两个健壮的青年跪了下来,吕佐赶忙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扶了起来:“起来,都起来吧!已经没事了,还哭什么!”
“父亲,我们回来时才听说了这次的事情,您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吧?”年长些的青年问道。
“胡说!”吕佐冷哼一声:“你爹我可没吃啥苦头,牢房里有火盆、有铺的盖的,每天两顿,顿顿有肉有酒,都是送到嘴边,连便桶都每日有人收,除了无聊点之外,比在家里还轻省些!”
“阿爹您说的真的假的!”年纪小点的青年将信将疑的问道:“还有肉,有酒?每天两顿?有火盆?这可是牢房,就没人拷打您?”
“臭小子你就见不得你爹一点好,还拷打?信不信老子先打你一百鞭子?”吕佐破口骂道:“你看看,这些日子乃公我都吃胖了!”
两个青年看了看吕佐,发现老爹的脸上虽然有些惨白,但的确是胖了些,看来老爹在牢里即便没有真的一日两顿,顿顿有肉,也的确是没吃啥苦头,显然是得人照顾了。
“那看来外头的传言是真的!”年长些的青年笑道:“您被关在牢里,其实是被二位大将军的公子保护起来了,怕太后娘娘恼火,派人害了你。等到大将军回来,才把您放出来!”
“保护就保护,为啥要关在牢房里?”年纪小些的青年抱怨道:“一天到晚,不见天日的,这滋味可不好受!”
“小弟你不懂,阿爹这次可是闯下天大的祸事,死掉的那个渭阳侯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从小一同长大的。要是不在这里,那太后娘娘随便一杯毒酒就能让爹爹没命。只有在里,才能挡住太后的怒火。”年长的青年苦笑道:“爹,您这次能活下来真是走了天大的运,若是遇上了别人,一百条命也都没了!”
“是呀!”吕佐叹了口气:“尺儿,布儿,你们两个要记住了,你爹这条性命是大将军和他二位公子给的,你们可要好好为主上效力,方能偿还这恩情!”
“这个阿爹请放心!”年纪小些的青年,咧嘴笑道:“这次我吕布和兄长在大将军麾下都立下了大功,兄长斩首十二级,生俘人七口,马五;我陷阵斩将,已经爵大夫,官居都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