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自己营的校尉,赶忙陪笑道:“校尉您这是怎么了?属下不是今日已经请了假吗?”
“请假又如何?”那校尉冷笑道:“有贵人要找你,快去准备行装,莫要耽搁了!”
“贵人,什么贵人?”吕布问道。
“羽公子,魏大将军的长子!他明日就要领兵出征,点名要你!”校尉催促道:“快去,快去,难道要他等你不成?”
“是!”吕布神色大变,赶忙往自己营帐跑去了,旁边的吕尺赶忙问道:“校尉,当真是羽公子点的名?只有我弟弟还是——?”
“约莫有二三十人,都是此番随大将军北上征讨鲜卑时突阵立下战功的骑士!”校尉笑道:“你弟弟此番能让羽公子点名要人,前途无可限量!好自为之吧!”说罢,拍了拍吕尺的肩膀,便笑嘻嘻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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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相县(今江苏宿迁)。
下相城城门紧闭,上好门闩,城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微微透着白光。城垛之上,一丝丝雾气仿如幽灵哨兵。十几辆马车和牛车已聚集在城门外,等待日出。虞温在一堆萝卜后面下了骡子,他的小腿酸痛,伸展一下感觉很舒服。不久,又一辆拖车隆隆地从树林里出来。等到天空开始放亮,队伍已经延伸了四分之一里长。
四周的农民不时好奇的瞥了虞温一眼,但没人和他说话。虞温竭力让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那旁边的人时间一长也就会见怪不怪了,自己就能混进城去,设法夺取城门,让后续部队夺城。
“后生,你是从哪来的?”萝卜车上的农妇问道。
“南边!”虞温答道。
“南边?听说南边在过兵吧?那你来下相作甚?投亲?还是?”虞温的回答勾起了农妇的兴致,她兴致勃勃的询问道,虽然虞温一副农人打扮,但比起赶车的丈夫,容貌俊秀的虞温吸引力就大多了。
“嗯,投亲!”虞温低声答道。他发现自己的准备好像有点不够,正当他想着如何结束这段对话时,前面的车夫出声了:“婆娘你少问两句,省点气力待会干活!”
农妇低声嘟囔了两句,不过还是服从丈夫。那车夫回头看了一眼虞温,冷声道:“后生,下相也不是什么安靖地界,我要是你呀,就往西边跑,越往西越安全!”
天渐渐亮了,卫兵出现在城墙上,农民们爬上车,抖动缰绳。虞温也牵着骡子往前挪动。回头望去,等待入城的大多是农民,满载着待售的水果蔬菜。隔十多辆车,有两个富裕的士民,骑着高头大马,再往后,是几个背着干柴的农夫。人群中他只依稀看到几张熟悉的脸,这是好事!他告诉自己,如果连我都没有认出他们,那守兵就更认不出来了。
城门口的卫兵不断挥手示意拖车进去,几乎不作检查,但他们拦住了虞温。“你,站住!”伍长喊道。两个穿破旧皮甲的人交叉长矛,挡住去路。“说明来意。”
“我是从南边来的,想要投亲!我舅舅在城西开药铺!姓刘!”虞温摊开双手,他腰间有一把刀,骡背上有一张短弓,一只箭囊十二支羽箭,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兵荒马乱的时候,旅人携带防身武器很正常。
伍长的目光停留在虞温的佩刀上,他示意虞温拔出刀,刀鞘里只有一柄断刀,刀刃只有一尺半长,不过打磨保养的不错,还涂了油,闪闪发亮。伍长揉了揉胡子拉碴的下巴:“好吧!小子你路上吃了不少苦吧?进去吧!我有个堂侄在你舅舅家药铺当伙计!”他向手下做了个手势:“没事,让他进去!”
城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地,先进城的农民们正在卸下他们的货物,并大声叫卖,主要是各种蔬菜和水果,干柴,还有少量的肉和鱼类。他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售卖一些武器:破旧的盾牌,弓弩,箭矢、沾血的皮甲,这些武器的来历颇为可疑,也给这种还暂时和平的县城带来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依照原先的计划,虞温将在这座小空地的酒肆和其他人汇合,然后他们将在夜里为后续的军队打开城门。照虞温看来这件事并不难,和绝大多数徐州的县城一样,下相的城墙矮而且单薄,城墙顶部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行,护城壕已经被淤积了大半,没有女墙,马面等设施,守兵看上去也不像是受过什么训练的。即便没有混进城的内应,以交州大军的力量也不难在短时间内攻陷。之所以想要用自己带人混进城来,想必也是为了减少几分损失吧?
虞温将自己的骡子拴在酒肆外面的木桩子上,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他目光扫过,可能是早上的缘故,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伙计在打着哈欠清理店铺。他正想着要点什么吃的垫垫肚子,外间又进来了两个商贾打扮的男人,进来后一边和掌柜打招呼,一边在相距不远的凳子坐下,低声交谈:“你听说了吗?董卓兵已经打下了琅琊国,泰山群贼也都听命于他了!”
“真的假的,有这等事?”另一人咋舌道:“那董卓有这等本事?能让泰山贼听命于他?”
“嗯,听说董卓册封了泰山贼的首领为琅琊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