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君!”一旁的黄平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将魏安挡在身后,对卢萍大声喊道:“这位是丞相的嫡子,且住!”
“阿狸坐下!”卢萍轻挥衣袖,那赤狸重新伏下身体,那双绿中带金的眸子抬头看了看主人,似乎在讶异主人为何阻止自己。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魏安:“原来你便是魏郎和那个窦家女人的孩子,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你名叫魏安是吗?好,我问你,你母亲说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可是你知道吗?我与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你母亲这个女人呢!”
“啊?”魏安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向一旁的黄平投去询问的目光,黄平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苦笑道:“公子,丞相是在进了雒阳之后才与夫人成亲的,而这位卢县君在此之前就与丞相相识相知了。”
魏安闻言神色有些慌乱,强自镇定:“母上乃是父亲三媒六聘迎娶的正妻,你岂能与她相比?”
“这倒是不假!”卢萍笑道:“不过你可知道,这门亲事并非魏郎主动提出,而是窦氏主动提出的。原因就是魏郎当时兵临雒阳城下,窦氏没奈何,才不得已让出大将军之位和天下权柄,作为交换条件,窦氏提出要魏郎迎娶自家女儿,才有了这门亲事。”
“黄叔,真的有这等事吗?”
“这个——”黄平苦笑道:“公子要不您回去后自己去问丞相吧?就莫要为难属下了!”
听到黄平这么回答,魏安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面前这女子说的多半是实话了,不过他毕竟还是个少年,不愿意当面低头,倔强的答道:“不管怎么说,我母亲也是正妻,总比你强!”
“我没有否认你母亲是魏郎的正妻呀!”卢萍笑道:“只不过当初魏郎在答应联姻之前是问过我的,我也赞同魏郎迎娶你母亲!”
“胡说!”魏安本能的反驳道:“若是你当初真的和我父亲在一起,又怎么甘愿将正妻之位让给别人?”
“你这话若是别的女人,的确是这样,可是我和她们都不一样呀!”卢萍笑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我家世代都是侍奉山鬼的大巫。山鬼是楚国的山中之神,像我这样的女人虽然可以与相爱的男人相好,但却不能与其成亲,否则的话,你觉得魏郎会不选择我吗?”
看着卢萍肌肤胜雪,丽色照人,不可逼视,魏安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一旁的黄平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县君,看在昔日的情面上,您就莫要为难我了。那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又有什么好争的呢?”
“十余年前我不与人争,现在自然更不会与人争!只不过别人当面辱我,我自然也不是那等唾面自干之人!”
“是,是,是!不过县君您这次来肯定另有要事,若是耽搁了公事,那便不好了!”黄平当然知道卢萍心中又怎么会对当年之事没有怨气,只不过嘴巴上不肯承认罢了,不过此时此地重提旧事对自己来说肯定不是啥好事,不然魏安回去后在老妈面前一告状,指不定窦芸会不会迁怒自己,一通枕头风吹过来,自己可吃罪不起。
“这倒是!”卢萍微微一笑,肃容道:“南昌县君,掌豫章郡事卢萍,今送两千丁壮,米两万石,大木四千根,前来,以为筑城之用,还请收纳!”
“卢县君此来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呀!”黄平闻言大喜:“我这里筑城什么都缺,本欲向各郡征发,但又怕误了农时,只能让各郡县自己保送,有一遭没一遭的!多亏了卢县君了。”
“没办法,谁叫我那里也被划进了吴国疆域之内呢!”卢萍笑道:“不过话说好了,这些民夫三月一替的,役使的不可太重,否则若是死伤的多了,下一批更替的就征发不上来了!”
“这你放心,这方面我这里有分寸的,你看那边,宫城没还没建起来,民夫的宿舍已经建好了!厕所,厨房、沐浴之处都是齐全的,绝对不会出现大规模死伤的情况!”黄平向西北面指去,可以看到那边依稀有一片竹棚,可以看到有几处炊烟升起,应该是在准备晚饭。
“这样就好!那你快带人去清点货物人数吧!”
“好,好,好!”黄平大喜,正准备去码头那边,回头一看,心中一动,赶忙道:“公子,您先前不是说想要学东西吗?还不过来跟着一起看看?”
魏安应了一声,跟着黄平出了布幔,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黄叔,你这是把我借机拉出来,免得我和那个女人又起冲突吗?”
“哎!”黄平叹了口气:“公子,你明白就好。这些都是过去十几年的事情了,你没必要牵涉进去。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主上的嫡子,那位卢县君又没有子嗣,就算再怎么受丞相宠爱,也与你没有关系。何必给自己找没必要的麻烦呢?”
“你的意思是,她说的都是真话?”魏安却不理会,径直追问道。
“真话假话有那么重要吗?”黄平被弄得头疼欲裂,苦笑道:“这些都是上一代人的事了?您难道不应该关心如何才能继承丞相的大业吗?别的东西,与您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魏安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觉得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父亲大人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当初与母亲联姻只不过是与窦氏协议的产物,如果这是真的,那母亲的确是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