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该怎么办?”李良失望的问道:“难道就只能看着我那女儿在盐场累死晒死?”
“这倒不是!”曹操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真的想把女儿救出来,就必须想办法把她与这桩案子划清界限!”
李良有些茫然的问道:“还请指教!”
“很简单,丞相肯定是会站在自己儿子一边的,你若想让自己女儿脱难,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您女儿和这桩案子无关!”
“这,这怎么可能?”李良苦笑道:“小女当初出嫁的时候,婚宴就摆了三四百桌,这桩婚事半个城的人都知道,如何抵赖的过去?”
“那可有子嗣?”曹操问道。
“才嫁过去两个多月,尚未有子嗣!”李良答道。
“嗯,那你女儿可有什么病症?”曹操问道。
“这个——?郎君问这是什么意思?”
“以我对魏丞相的了解,他这个人其实并非好杀之人,若非是非杀不可,他通常都会不杀的!所以只要有一个足够的借口,让他认为你女儿与罪人一家并无关系,我想他是愿意写封信给那位成公子,饶了你女儿这一次。而七出之中,便有一条有恶疾,只要你女儿有恶疾,就能证明出嫁之前,你女儿就有恶疾在身,然后你亲家说出事之前就已经将其休弃了,自然无需再受流放之刑!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女儿恐怕要沾一个有恶疾的名声,往后想要出嫁不太容易了!”
“那也总比死掉强,至多找个穷人家入赘便是!”李良咬了咬牙:“郎君,我这就回去准备,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替我禀奏丞相呢?”
“这个简单,你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便是!”曹操留下自己的住址,便告辞而去。
曹操回了住处,次日便去段颎那边报了到,晚上到家时便发现多了一份厚礼,拆开附信才知道这是李良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已经派人回番禺准备了,自己问曹操什么时候方便入府,曹操便回信作答,说三日后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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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这么说来,你女儿与罪人一家在案发时已经不是夫妻了?”魏聪放下手中的来信,对跪在下首的李良问道。
“正是如此,丞相!”李良跪伏在地,面孔紧贴着地面,颤声道:“虽然有些惭愧,但小女的确自幼便有风疾之症,发作时便牙关紧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未发作倒像是个好人。小人心怀侥幸,觉得对方未必发现的了,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对方即便发现也晚了,却没想到婚宴第二天就发作了,于是亲家一怒之下,便写了休书,把小女休了!”
“若是如你所说,那为何不在交州申诉,却又跑到雒阳来呢?”
李良小心翼翼的依照曹操预先叮嘱的答道:“回禀丞相,小女虽然自小就有恶疾,但却对外隐瞒,外人皆不知道。若是在交州申诉,只怕会被有司以为我故意哄骗,想要为小女脱罪,加以反坐。”
“哦!”魏聪看了一眼跪在下首的李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曹操,心下已经明白了四五分,便道:“你先退下吧!”
“喏!”李良应了一声,倒退着膝行到了门口,方才起身出了门。魏聪目光转向曹操:“阿瞒,这主意是你给他出的?”
“果然瞒不过丞相!”曹操笑道:“那天我离开后,此人便拦住我哀求,我怜他爱女之心,便替他出了这个主意,还请丞相恕罪!”
“想必这个忙不是白帮的吧?”魏聪笑道:“算了,我也懒得问你这些了,免去他女儿一人之罪是吧?”魏聪提起笔,飞快的写了个便条,递给曹操:“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你还是把心思多花些在庶务上!”
“喏!”曹操接过便条,心知这是魏聪对自己隐含的警告,他下得堂来,看到李良迎了上来,不待对方开口,曹操便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两人出了丞相府,来到一个僻静处,曹操从袖中取出那便条,道:“这是丞相的便条,不过你也要想清楚,救了女儿,对你未必是什么好事?”
“为何这么说?”李良不解的问道。
“以你家之财富,已经可以说是‘素封’之君了。深居简出,谨言慎行,方是长久之道。而你这次拿着丞相的便条,把自己的女儿救了出来,就等于是把自己置于大庭广众之下,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李良听了曹操这番话,长叹一声:“曹郎君说的是,但钱财再多也是身外之物,我膝下只有这一女,如何舍得让她去当晒盐妇?”
“你想明白了就好!”曹操笑道:“你回去后,向那位荆夫人捐一笔钱财,也许可以免去一部分灾祸吧!”
“多谢郎君提醒,小人记住了!”李良神色严肃:“您放心,那三百万钱明日我就会让人送到府上,此番能保全女儿,都是多亏了您的谋划,这份恩情,李良永远记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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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