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些？”阿里汉疑惑的问道：“这几句空头话，吓唬不了几个人吧？”
“哦，我想起来了！”阿路一拍脑袋：“汉人封轲比能当了大官，还赏赐了他不少钱财好东西，他拿了一份给我，让我带去当个见证！”
“这还差不多！”阿里汉点了点头：“你可要小心说话，随机应变，别把自己小命也搭进去了！”
“阿叔你放心，我死不了的！”阿路笑道：“你好生养伤，等我回来，你应该就可以骑马了！”
“嗯！应该没问题了！”阿里汉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这次去，若是有机会的话，把我的情况和婶子和家里人说一下，不然他们也会担心！”
“嗯，我记住了！”阿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阿里汉熟悉的面孔，突然他又弯下腰，与其拥抱了一下：“阿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说罢便转身向帐外走去。
——————————————
在檀石槐派出招抚使者后的第九天，汉军就出塞了。由于是春天出兵的缘故，其军队的规模比过往要少许多，总共全加起来也就步骑四万，分作两路，东路从幽州上谷郡出发，由魏羽指挥；西路从并州雁门郡出发，由段颎指挥，目标都是檀石槐的汗庭，采取了向心攻击的战略，希望将这个已经肆虐大汉北方数十年的大敌，一举覆灭。
从东西两军的行军路线来看，明显西路距离檀石槐汗庭所在弹汗山要近得多，几乎这一路汉军一集结，就会引起檀石槐的注意，段颎是想以自己吸引檀石槐的注意力，而让魏羽指挥的西路迂回，从背后给檀石槐一击。段颎以主帅的身份，却给魏羽打下手，借此讨好魏聪的心思可谓是一看便知。
弹汗山，鲜卑汗庭。
所有的部落大人围坐在弹汗山下的土坛上，当中是祭天金人，这是用青铜铸造，双膝跪地，头作仰天状，张开的双臂拖着一个直径两尺多的圆盘，圆盘里是掺了血的马乳，金人下躺着两具尸体，萨满正围绕着祭天金人唱跳舞蹈，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萨满终于停止了舞蹈，他猛地挥了一下袖子，突兀的火焰扫过圆盘，吓了众人一跳。
“天神已经享用了你们的祭品，他很满意！”萨满对四周的部落大人们高声道：“他将汉人的军队交给了檀石槐首领，你们可以取得胜利了！”
檀石槐上前，向此时代表神明的萨满跪拜，感谢神灵的恩赐，四周的部落大人们也发出高兴的欢呼声，不管怎么说，天神的吉兆总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大战之前。
当然，休屠格并不属于这些人，虽然说祭天金人其实也是匈奴人的习俗，但年少时混过雒阳太学的他显然不会被萨满拙劣的把戏哄骗过去。他倒不是个无神论者，但他觉得汉人有句话说的没错：“神灵不会被牺牲祭品收买，要打仗，还是得靠士兵的忠诚勇敢，将帅的智谋！指望神灵帮你取得胜利，那结果输的十有八九是你！”
当然，他还不至于蠢到跳出来撕破这层愚蠢的面纱。那只会让自己沦为众矢之的。休屠格像旁边的几个鲜卑人一样跪拜，欢呼，交谈，心里却是在暗自冷笑。
“各位现在回各自的部落去，三日内，召集部众在弹汗山下会师，共同应对汉人的军队！谁到期未至，就砍谁的头！”檀石槐高声道，声音高亢而又有力，似乎力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高声应和，看到檀石槐身旁和连那张红润肿胀的脸，休屠格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这个蠢货，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走下土坛，休屠格往自己的人马走去，他想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汉人宁可荒废春耕，饿死成千上万的人，都要发起这次进攻，最好的对策就是丢下一切，向北逃，逃得越远越好！他心中暗想。
“休屠格单于，单于！”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休屠格心中暗骂了一声，转过身来时已经是满脸笑容：“什么事？”
“檀石槐大首领请您过去一趟，他有事要和你说！”
“好，我马上就过去！”休屠格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一旁的随从道：“你们准备好，我去见檀石槐，一回来我们就离开！”
当休屠格走进檀石槐的帐篷时，这个男人正坐在一张熊皮上，喝着发酵马奶子，在草原上很难获得干净的水，而马乳发酵后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又含有酒精，是几乎所有草原牧民喜爱的饮料。和连站在他的身后，正附耳低语什么。
“大首领，我来了!”休屠格右手按住胸口，向檀石槐鞠躬行礼。
“你来了！”和连抬起头，冷笑道：“你应该有听说过了吧？轲比能当了汉人的狗，派人拉拢收买鲜卑人，想要鲜卑人像他一样，给汉人当奴仆！”
“是有听过一些风声！”休屠格斟酌着语气，小心答道：“不过我对您父亲的忠诚，每个人都知道，休屠格是不会派人来找我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父亲也知道，他一直都很信任你的！”和连笑了起来，肥厚的嘴唇晃动着：“但是，必须把羊群里面躲藏的狼抓住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的意思是要找出已经答应轲比能的首领大人？”休屠格小心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和连笑着对檀石槐道：“父亲，我说的没错吧！休屠格是最聪明的那个，他一听就明白我们的意思！”
檀石槐放下牛角杯子，眼睛盯着休屠格：“你是从匈奴人这边逃出来的，汉人不会来收买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把不忠诚于我的人找出来，明白吗？”
“明白！”在檀石槐这只老狼面前，休屠格可不敢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