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恭见到粮草时,刘恭本人也是傻眼的。
“真送来了?”
刘恭看着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不由得有些惊叹。
他当初让米明照写了几封信,往沙州送过去,只是些巧计,为迷惑索勋等人,免得归义军内,有人串通药罗葛仁美。那些折子发出去,沙州能收到的消息,就是刘恭准备保境安民,并没有大动干戈的打算。
但他是真没想到,这粮居然真的送来了。
而且,还莫名其妙遇到了熟人。
“刘刺史!”
疤脸汉子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模样,令刘恭都差点认不出。
这不就是当初跟自己一块儿,在沙州城外杀人越货的粟特老兵么?怎么这家伙也跟着一起来了?
当然,刘恭并不兴奋。
那又不是什么光辉历史。
鸣沙山上发生的事,着实不是刘恭所愿见到。只是张淮鼎对自己下了黑手,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但在疤脸汉子眼里,这就是套近乎的资本。
“当初鸣沙山,与刘刺史相见,幸得刘刺史宽容,给了弟兄们一条活路。这份恩情,我等难以忘怀,无以为报,只得结草衔环,以报刺史!”
刘恭心里抽了抽。
活路?那是自己留了后手。
若是自己带着银子,在荒郊野外的,恐怕也要变成一具白骨。这些粟特野人,论别的未必在行,但见风使舵,投机倒把都是个个精通,仿佛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只不过,看着他身后的人,刘恭又忍不住有些欣喜。
他有些感慨。
得亏自己善待了粟特人。
如今用起粟特人,也是格外得心应手。更何况,这曾经遥远的关系,到了今日居然还有回响。
疤脸汉子还没站起身,就像变戏法似的,冲后头一招手。
两个壮实的粟特人,立刻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人从马背上薅下,重重摔在黄土地上。
“刘刺史!这便是咱的诚意!”
疤脸汉子咧开嘴。
“张大公子花了百贯钱,差遣这位来看着咱烧粮。这钱,咱分文未动,这人,咱也没动刀,留了个全的,给刺史带来!”
说着,疤脸汉子碰上布包。
打开的瞬间,里面全是开元通宝,还有些被剪成几段的碎银挺,被太阳一照,光晕都有些迷人。
刘恭摆了摆手,没去注意那些钱。
眼下他更在乎的,是地上的这人。
尽管这人蜷缩成一团,但刘恭还是有些印象,似乎在自己穿越之前,这人曾是张淮鼎的幕僚,与刘恭也算得上是同事,与周怀信是差不多的,仗着是个老资历,便向来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
他见到刘恭,眼里也顿时焕发出光芒,嘴里呜呜地喊着,似乎想要刘恭救下自己。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刘恭不禁摇了摇头。
张淮鼎府上,皆是些头脑不灵光的,办事从来没办成过。历史上能把节度使干掉,也着实是为难索勋了。
“陈队头。”
刘恭转过身,看向了陈光业。
“既然粮送到了,那手续得办。这一路也辛苦弟兄们了,至于这损耗的......二百石粮,便不必记在账上了。”
“损耗?哪有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