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简单的巡游,根本不必携带如此多的粮草,更不必掩人耳目。
“刘刺史......”
没等陈光业说出话,刘恭忽然抬起了手。
“散出去。”
刘恭淡淡地说了一句。
但正是这一句,令刘恭身边的猫娘们,立刻策马奔驰而出,手中擎着各色旗帜,在不同颜色的营区里飞速穿梭,旗帜上下挥舞,划出复杂的轨迹。
命令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军阵中响起甲叶摩擦之声,无数士卒将甲胄卷起,用革带束在肩上背负。负责警戒的斥候,当即上马,呈品字形散开,消失在前方浓重的暮色之中。余下的士卒则开始拔除营地,扑灭篝火,将辎重装上板车,役使着骆驼与驽马。
这些士卒就仿佛习惯了似的,并未有任何言语,甚至连动员都无,就这样忽然启程。甚至连营垒拆除的速度,也格外的快,甚至比起归义军,这支军队还要更加专业。
最后,刘恭才看向陈光业。
他并没有说什么。
却仿佛一切都说尽了。
无数视线落在陈光业身上,仿佛在灼烧着他的内心。理智告诉他,这样跟随刘恭出战,是坏了规矩。
可他的内心还有种冲动,令他难以按捺。
他也渴望建功立业。
沉默良久,陈光业忽然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沙土,格外干冷,但他却像察觉不到似的,只是朝着身后的归义军士卒,用力地招了招手。
“收刀甲!闭嘴跟上!”
那嗓音有些打紧。
然而,归义军士卒并未言语,只是效仿着刘恭身边士卒的动作,麻溜地将皮带扣紧,随后把札甲挂在身后,扛着长矛前行。
归义军士卒的素质并不低。
他们常年行伍,对将官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眼见队头已经发话,便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动手。只是他们眼中有些茫然,似乎还不理解,刘恭究竟要带他们做什么。
“刘刺史,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
陈光业骑上马,来到了刘恭身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恨不得把刘恭给吃了。
“你这是诓我,我本就一小小队头,押运粮草,不曾想你居然这般......”
“陈队头,不去打回鹘人扬名立万,难道要窝在沙州,一辈子就当个小武官,被别人踩在头上?”刘恭笑着说道。
“唉!”
被刘恭这么一说,陈光业也气短了几分。
确实不能全怪刘恭。
也是自己鬼迷心窍,想着要建功立业,便上了刘恭的贼船。如今便是半路脱离,最终结果也免不了责罚,倒不如向上天祈祷,能打个胜仗回去交差,免得被自己姑父骂。
“阿罗诃在上。”
陈光业拿出了十字架项链,凝视上面的小人许久,过后亲吻了一口。
“愿您赐我胜利,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