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心,几无云翳。
随着刘恭下达命令,整个营地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士卒开始的奔走,将最后一块胡饼,就这水囊里的水吞咽下去,随后在忙碌中披挂上铠甲,再穿上五花八门的披袍,带着阵阵兵器出鞘的合鸣,走出了大营。
“呜——”
苍凉而悠长的牛角号,撕裂了正午的沉寂,一遍又一遍地在旷野上回荡。
原本还弥漫着调侃气氛的环形车阵,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变成了一台战争机器,瞬间被激活起来,然后开始轰鸣运作。
没有犹豫,没有迟滞,更没有战前繁琐的动员。
几乎是顷刻间,这支军队就在为战斗做准备。
“石遮斤。”
刘恭喊了一声。
早有准备的石遮斤立刻答道:“在!”
“你率领龙卫粟特兵,并玉山江的契苾部,合为右翼。此战,右翼为我军主攻,切记需得寻找战机。如若是时机合适,便得向敌人进攻,不可吝惜马力,全军是否可以得胜,全靠右翼了!”
“遵命。”玉山江微微点头,然后侧过头去,看着石遮斤。
他不是很服气。
至少在打仗这方面,他非常看不起粟特人,尤其是石遮斤。在玉山江眼里,石遮斤压根没有什么经验,只是个养马出身的,幸得刘恭赏识,才有了出头的机会。
但在刘恭的命令下,暂时做小也不是不行。
“陈队头。”
“末将在。”陈光业一个激灵,大声回应。
“你率归义军本部将士,为我军左翼。”刘恭的鞭子指向黑水河,“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贴住河岸,稳住阵脚,护我左翼万无一失。若无帅旗号令,不得擅自出击,但若有敌军妄图从攻来,把他们全都捅下去喂鱼!”
“明白!”陈光业大声吼道。
他的任务很简单。
如此简单的一道命令,也让陈光业略微安心。守住一条河,总比在开阔地带搏杀更好,至少不比去和敌人白刃相见,不必考虑诸多因素。
刘恭微微颔首。他对陈光业还是看好的。
最后,刘恭的目光落到了王崇忠身上。
“刘兄。”王崇忠率先问道,“可是要将中军交给某了?”
“正是。”
刘恭点头。
“你统领中军所有汉兵步卒,结成方阵,稳步推进,不论两翼战况如何,你的阵型都不可乱,依照命令,逐步推进,压迫药罗葛仁美的那些回鹘人。”
王崇忠正准备回话,刘恭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然后握住王崇忠的手腕,高高抬起,面朝众人。
看着刘恭的动作,所有人都有些愣神。
这又是搞哪一出?
“本官要为前驱,领全军前行。你们众人,只需认得本官兜鍪上的翎羽,跟着本官一道前行便是!”刘恭高举着灰翎羽说,“若是本官战死,你等便听王司马调令,不可怯战!可晓得了?”
“是!”
众人纷纷高声应答。
见到众人回应,刘恭才放下王崇忠的手,翻身骑上马背,朝着大营外离去。
阿古倒是没有任何意外。
她和那些猫娘,又要当刘恭的护卫了。
抬手将猫耳稍微压下一些,然后戴上兜鍪,束紧之后,阿古跟上了刘恭,骑着马一同离开了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