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跨上战马,刘恭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
三十余名猫娘骑兵,跟随在刘恭左右,护卫着刘恭身旁的帅旗。她们并未朝着左翼过去,而是朝着右前方,也就是石遮斤所在,逐渐移动了过去。
随着刘恭的帅旗移动,石遮斤那一侧的士卒,纷纷高呼了起来。
这些呼喊声,夹杂着吐火罗语和粟特语,在荒原上炸响。尤其是当那支灰翎羽出现,来自龙卫的粟特骑兵,也加入了刘恭的队伍,跟随在刘恭身后。主帅驾临一线,对于这些忠诚的战士而言,就是最好的鼓舞。
刘恭带着这些骑手,开始朝着回鹘人缓缓逼近,向那些回鹘人施加压力。
而在此时,骑射的缺点,瞬间就展现了出来。
骑兵,都是投机主义者。
尤其是游牧骑手。
这些骑手之所以选择骑射,并不是因为骑射的杀伤效率高。比起残酷的白刃绞肉,骑射的效率可太低了。
但反过来看,骑射也不容易死。人总是先避害,再趋利,骑射虽然杀伤效率低,但伤亡的惨烈程度,也远远不及肉搏。
因此,当骑兵手里有弓时,他们就会下意识地回避近战。
刘恭身边的骑兵,开始逐渐逼近回鹘人。
回鹘半人马,作为最灵活的骑兵,下意识的反应,自然是向后撤退,试图拉出足够的距离,随后再对刘恭身边骑兵进行反击。
“往后来!往后来!”
为首的回鹘头人们,也纷纷挥舞着弯刀,指挥着身边士卒向后拉扯。
他们对刘恭很熟悉。
刘恭麾下的骑兵,没有配备远程武器,是纯粹为了冲击和近战而准备的。这样的配置,在快速的突击中,可以最大程度发挥骑兵的作用,但在大规模会战中,反而没那么有利,因为骑射手有了闪转腾挪的空间。
至少,回鹘头人是这么想的。
回鹘人的右翼,开始不断地后撤,向后躲避刘恭的同时,抛洒出些许不痛不痒的箭矢。
而在另一侧。
陈光业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握紧了横刀,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的面前,乌泱泱的披甲奴,正被驱赶着朝汉军的盾墙靠近。这些披甲奴大多是吐蕃人,但也能见到不少粟特人,看着像是那次战败后,药罗葛仁美又招纳了新人,给他们披上破布和铁片,便充作重步兵来役使。
但也就是这支军队,行走的速度相当之慢,即便后方战鼓雷动,这些士卒也不愿前行,脚步极其拖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些披甲奴干脆停了下来,距离陈光业隔了约莫五十步,便在原地踌躇不前。
他们开始磨蹭,互相拥挤,甚至有人开始往后缩。
“上!上去!”
后方的回鹘监军暴怒地咆哮着。
几名监军骑着马冲上前,挥舞着马鞭和弯刀,狠狠地抽打在披甲奴身上,仿佛催命鬼一般,喝斥着他们前行。
刀锋划过,两名吐蕃奴隶倒在血泊中。
鲜血溅在地上,却没人能察觉到。这片战场之上,早就到处都是血腥味了。
后排的披甲奴见状,立刻开始向前拥挤,生怕自己被监军砍死。然而,前排的士卒见到归义军的长枪,浑身发抖,依然不愿前进,甚至还朝着后边叫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