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刘恭也没想到,杀死这些人有什么好处。他反倒是觉得,这些披甲奴,自己似乎也可以用起来。
于是刘恭翻身下马,六合靴踩在吸饱了血的泥地上,发出一声声轻响。
陈光业让开半个身子,看着刘恭走到那排俘虏面前。
“可有会说汉话的?”
刘恭扫了一圈。
听到刘恭的话语,这些吐蕃人一个都不敢回答。
石遮斤倒是上前一步,大声用吐蕃话说:“你们这些牲口,可有会说汉话的?我们刺史在问话!”
“你会吐蕃话?”刘恭挑了挑眉。
“学的。”石遮斤咧嘴笑了笑,“好歹当过吐蕃的臣民,万一哪天又得当了,吐蕃话便要派上用场了。”
倒也符合粟特人的性格。
首鼠两端,左右逢源。
刘恭回过眼神,继续看着面前的披甲奴。随着石遮斤喊话,俘虏堆里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骚动。
一个上了年纪的吐蕃人,终于是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刘恭时,眼里还有些恐惧。
“刺史,我会些汉话。”
老吐蕃人说话很流利。
刘恭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老人,随后勾了勾手,示意让这个老人来到自己面前。
看到刘恭的动作,老人一刻也没迟疑,跪行着来到刘恭面前,头顶两支羊角伴随着他的身子颤抖着。
“刺史有何吩咐?”
“本官此前走骆驼城过,见着不少与你们一般的人,多是汉家女生的吐蕃种,你等众人里,可有这样的混血儿?”
刘恭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回刺史,有不少。”老人急促地说,“皆是遭了吐蕃兵灾,不幸成了胡人。平日我们在张掖城中,学来些汉人的手艺,便在张掖东市里头,做些小物什当作生意。”
“可是如此?”刘恭对着玉山江问道。
玉山江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代表老人所言非虚,并没有在撒谎。
“那张掖城里,定有不少与你相似的,吐蕃人,或是些汉蕃混血的,与你们这些披甲奴可有联系?”刘恭又接着问道。
“我等本不是披甲奴。”
老人将身子伏的更低了。
“仁美可汗自酒泉归来后,便抽丁练兵,此前的披甲奴,大多本就是奴籍,自愿当兵为可汗打仗,与我等不同,我等是张掖城民,与那些奴籍的不同。”
看来自己没猜错。
这些披甲奴,不是自己在酒泉见到的。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他们见到陈光业,就不敢再向前挺进了。
这又不是职业的军人,都是临时拉出来的壮丁,莫说是临危不惧了,就是这些人没走散,已经算药罗葛仁美练兵有方了。
不过接下来,刘恭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我差遣你等,进张掖城里去,能否说服张掖城里的汉胡诸族,起兵反了药罗葛仁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