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目光直视着玉山江。
“契苾部的伤亡,本官时刻记着,你在厅堂之上说的话,本官也晓得,不是为了一时置气,着实是在为契苾部忧虑着。”
“刺史言过了。”玉山江难得地表现出谦恭。
“本官其实也为难。”刘恭摊开双手,“张掖城遭了兵灾,需得劝农耕作。若无粮食,你便是能拉来两千个回鹘人,亦是饿死的下场。”
“是,下官知晓。”
玉山江垂下了头。
他心里明晓,在大方略上,刘恭大抵是不会退让的。
但他只是想知道,契苾部能拿到多少好处。
“黑水南岸的地,必须吐出来,本官不论赎买,抑或是强征,这些田都得分给庄稼汉,使其得以耕种。至于黑水北岸,多为盐渍地,你部若愿去游牧,便随你部乐意。至于本次招抚......”
刘恭思考了一下。
契苾部,确实得扩张。
原先的二百余人,规模实在太小。如今刘恭治下之土,横跨甘肃两州,需得要更多兵力,用以镇守各地。二百人可以镇守一地,充作斥候轻骑役用,可若是两头皆有情况,这点人手就完全不够。
反之,亦不能让回鹘人过盛。历史上归义军的覆灭,便是因为多用回鹘兵,致使回鹘人坐大,最终鸠占鹊巢,节帅出逃。
因此还得控制着。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给个定额。
“此次出行,本官许你特权,可征兵至六百人。只是,此六百人需得有人监其军纪,免得生乱,你可晓得?”
“下官知晓。”
玉山江并未提出异议。
他微微俯首,在刘恭的面前,露出了恭顺的态度,显然是接受了刘恭的提议。
六百人,是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规模。
对于刘恭而言,这六百人只要不在城中,就没法直接影响到他。回鹘人大多驻扎在城外,只有少量回鹘人,会居住在城中,就算真的起兵作乱,也没法伤及刘恭。
至于玉山江,他也是没想到,刘恭居然会应允他,甚至还给了他如此之多的定额。
这可是整整翻了三倍。
与药罗葛仁美相比,这个数字相当之少,可玉山江也清楚,如今寄人篱下,莫说是手握大权了,就是能保住原先的残羹剩饭,已是实属不易,况且还能得此好处?
他没有任何反驳的念头。
玉山江前膝跪地,向着刘恭行礼之后,便转过身去,走出了厅堂。
望着他的背影,刘恭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的势力也变大了。
大到足够众人勾心斗角了。
“阿古。”
刘恭呼唤了一声。
阿古立刻凑来,微微低下头,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接着刘恭接下来的动作。刘恭也不客气,直接伸出手,在阿古的猫耳上,来回揉捏了几下。
摸着小猫的耳朵,刘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当上天子,高堂端坐,看着自己手下众正盈朝,心中难免郁结。倒不如在这一隅之地,当个军阀,也算是快活。
倘若能一世无忧,每日玩玩猫娘,刘恭倒也就满足了。
但愿能有此机会吧。
“收拾下物什,明日出行。”
刘恭最后捏了一把猫耳,阿古看着有些痒,毛茸茸的猫耳忍不住打了个抖,又向后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