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定肃州叛乱,杀阴乂那些豪强的时候,动手何其干脆?那时候你怎么不怕他们联合?”
“几个官吏而已,不同于今时。”刘恭摇了摇头。
杀阴乂倒是简单。
只要把他剁了,群龙无首,众人自然归附刘恭。至于剩下的小鱼小虾,莫说是刘恭动手了,就算刘恭不动手,他们自己也能打起来。
二者完全不同,龙姽之所以提,纯粹是嘴硬罢了。
“当初打的那些,都是些高坐明堂的精英,只需得将带头的干掉,余下的不过土鸡瓦狗。可这甘州地界,与我作对的,可是些寻常百姓啊。”
刘恭摸了摸手中的猫尾。
听到刘恭的话,龙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猫尾却有些想收回去。
她也能察觉到危险。
火盆中的木炭跳出几点,落到了青砖上,很快又暗了下去。龙姽盯着那些火星子,心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所以,本官要分开他们。”
刘恭也看向了火盆。
“吐蕃人要种地,回鹘人要放羊,那我就给吐蕃人许以耕地,让他们眼红,去跟回鹘人斗,抢回鹘人的草场。河西与中原不同,虽说天地宽广,可论及耕地,那就狭小多了。锅中的肉,统共就那么几口,想要吃上便得去抢,去打的头破血流?”
“然后呢?”龙姽的声音十分平淡,但尾巴已经不再摇晃了。
“此后自然是引汉人来垦殖。”
刘恭轻飘飘地打了个哈欠。
他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这么一个。
引入汉人。
府衙里安静了下来。
龙姽倒是想继续说点什么,以维持自己的体面,但思来想去,她却始终说不出口。继续问下去?答案必定是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汉人开疆万里,又不是请客吃饭来的,身为西域王族出身的龙姽,对于汉人的霸道,更是心知肚明。但问题是,西域各族确实打不过汉人,也确实被汉人耍的团团转,譬如那契苾红莲,虽是向着汉人投诚,可结局也没比她好多少。
说不定,契苾红莲还羡慕着龙姽。
“唉,刺史,你可不怕遭报应?”龙姽低声叹气。
“我来生投畜生道,当狗。”
刘恭倒是没什么避讳。
他又不信这些。
龙姽对于这个回答,似乎也有些无奈,她是想不到,事死如事生的汉人中,也有像刘恭这般荒诞随意的。
“你这公器,好生批折子去。”
刘恭忽地抬起手,揉了揉龙姽的那对猫耳,雪白的猫耳温软绵柔,还带着些跳动,被刘恭轻轻一摸,便立了起来,猫耳尖尖上也略微泛红,还能听到低微的哼唧声,想来是被摸舒服了。
现在龙姽已经被摸得没脾气了。
她只是轻轻叹气,坐到蒲团上去,继续拿起公文,开始一个个审批。
刘恭又打了个哈欠。
该等着探子来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