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吐谷浑人!慕容般若!”
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金琉璃收敛起了姿态,侍坐在刘恭身边,碧绿的眸子转瞬变得端庄,看不出方才的暧昧。
其余人的目光,也朝着府衙门口投去,看向了那里。
两个身影出现了。
走在前边的那个人,身形高大健硕,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袍,最显眼的当属两只狼耳,警惕地立着,还有条粗壮的狼尾,垂在身子后面,似乎是因为紧张,狼尾甚至躲在两腿间。
刘恭露出了新奇的表情。
狼人?
也不算是狼人。
只是没等他思考,在这吐谷浑人身后,便出现了另一人。
也是个吐谷浑人,但其步伐看着从容不迫,全然没有方才那吐谷浑人的紧张,看着贵气十足。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袍,看着倒是胡汉之风兼具,袖口束得很紧,却也学着汉人的交领样式。
而在他头上,还戴着只高高的风帽,将两只狼耳藏在帽里,只能看到耳根处,灰褐色的毛发。
“小人秃呼,拜见刺史!”
走在前边的那个高壮吐谷浑人,见到刘恭立刻跪拜。
反倒是慕容般若,他站定身子,并未下跪,只是学着汉人的礼节,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上首的刘恭,深深地躬下身子。
“在下慕容般若,拜见刺史。”
由此一看,刘恭已经可以确定。
能主事的必然是这慕容般若。
“你们是吐谷浑人,慕容氏的后裔?”
刘恭没有急着问他们的来意,反倒问起了出身。
“回刺史的话,先祖确是鲜卑慕容。只是国破家亡,如今不得不吃百家饭,四方游荡,做些生意勉强维生罢了。”慕容般若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这话说得巧妙。
既承认身份,又放低了姿态,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免得被刘恭盯上。
倒也是个合理的自保之策。
若此时是药罗葛仁美,以慕容般若的这个身份,莫说是全须全尾地离开,就是想要活下来,恐怕也得要点巧思。
“吃百家饭?”
刘恭玩味地说:“本官听说,你们这支商队,乃是整个河西之地,唯一敢来甘州的。如今这甘、肃二州之间,战火不断,而你居然敢冒此风险,前来甘州,倒不像是吃百家饭的,更像是稍带了好物什的。”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那个吐谷浑人,身子立刻颤抖了起来。
慕容般若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很坦然。
“刺史明鉴。”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乱世求生,不得不行险罢了。我等此番前来,也是着实无策,想求条活路。”
“活路?怎么个求法。”
刘恭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但他印象最深刻的那次,还是在龙卫城的时候,北边迁移来的回鹘人,借着这个由头,对着刘恭动了手。
“我部贫苦,只有些皮毛货物,需得稍带到高昌,去做些买卖。如今在高昌滞留一年有余,部族同胞翘首以待,实是无奈之举。”慕容般若答道。
“卖皮毛货物,那买些什么呢?”
刘恭注意到了最大的问题。
“铁器。”
慕容般若回答的倒也爽快。
但堂中众人,纷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可以触碰的话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