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米明照根本说不通,自己苦口婆心,可最后换来的,也只是米明照对刘恭的维护。
自家女儿痴情成这样,石尼殷子也有些反思,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呢?
就在这时,祆神庙外头传来马蹄笃笃声。
是一个信使来了。
“甘州来信,给米娘子的!”
听到呼喊之声,一旁扫地的仆役,正准备外出去拿信。
然后米明照跳了起来。
“我去取信!”
她连手中空碗都顾不上,随手往石板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转身就朝着祆神庙的大门跑去。原先委顿在手臂间的羽翼,此时也张了开来,将衣袖撑得鼓鼓的。
来到祆神庙门口,外边正站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头上裹着防沙的风帽。
见到是米明照,他立刻拿出油布包着的小竹筒,恭敬地递上。
“米娘子,刺史府急递。”
驿卒行了个礼。
米明照没管那驿卒,反倒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油布,拔掉竹筒上的塞子,从中抽出一卷黄纸。
展开之后,上边也没写什么文雅的词,反倒是刘恭的笔迹,粗犷又狂野。
石尼殷子坐在院子里,看着米明照魂不守舍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恍惚间,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姓米的商人。当时她还不是萨宝,而是萨宝的女儿,为了和那个男人幽会,她险些摔断了腿,却依旧义无反顾,去和那个男人幽会,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惜,那个男人也是如此,留下一封轻飘飘的信,随后跨上马背,头也不回地离开酒泉。下一次听说到他的事情时,就已经是死讯了。
看着女儿踏入同一条河流,石尼殷子就不由得感慨。
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阿娘!”
米明照转过身,迈着小步子来到石尼殷子面前,将黄纸展开在案上。她的脸上,也难得地愁云散尽,余下的皆是光彩。
“刘官爷说了,不让我喝这些药,怕我身子坏了。阿娘,你看,刘官爷还是挂念着我的!”
“去!去!你这丫头!”
石尼殷子挥了挥扇子。
她实在是无力,不想与米明照过多言语。
自己当初也是一样,被男人给点好脸色,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看到米明照如此,她心中就更是窝火。而且,她的女儿陷得更深,连名分都不要了,只求人家能赏口饭吃。
这也太卑微了。
好歹自己也是个萨宝。
石尼殷子说::“他叫你作甚么,你便作甚么,简直比奴婢还好使唤。如今他唤你去张掖,你也要去?”
“那...那自然是得去......”
“那狸奴要当正妻,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在瞧着呢。你一个小女儿,孤身一人跑去,若是被人欺负了,连个撑腰的都没,谁来给你出头?”
“阿娘,定然不会......”米明照又低下了头,有些心虚。
看着米明照的模样,石尼殷子的心,也软了下去。
也罢。
兴许命里就是如此。
米明照这孩子,从小就像自己,甚至栽进了同一个坑里,天生的情种,着实是造化弄人。
“我与你一道去。”
石尼殷子发了话。
“你是萨宝家的长女,总不能令人看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