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
将小猫娘按住后,刘恭猛地一夹马腹,手中抓了个带毛的头盔,高举在手中,带着士卒开始撤退。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和袭击同样决绝。
随着刘恭拨转马头,身边的士卒也纷纷响应,高声呼喊着的同时,开始向外拉扯。
几百号回鹘半人马刚冲出大营,本是哇哇的准备追击,可冲了几步之后,又顿时没了劲,开始原地打起了转。
回鹘人又不傻。
万一前面有埋伏呢?
况且,汉人已经不是埋伏了,而是明晃晃地告诉回鹘人,就在他们面前,有一队汉人接应。
那面写着“李”字的将旗,还在回鹘人面前飘着呢。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刘恭已经像滑溜的游鱼,借着雨水的掩护,拉开了百步距离,逃出了回鹘人的控制区。
还有些回鹘人追来,散乱地跟在刘恭身后,像是不愿撒手似的。
于是,那一支归义军骑兵动了。
整排真正全副武装、马力正盛的铁甲重骑,迎面撞上回鹘人,瞬间砍翻一片,摔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转瞬间又被战马踩踏,死在了泥泞之中。
被此番恐吓之后,剩下的回鹘人立刻亡命逃散,彻底离开了战场。
这场战斗便这样结束了。
随着脱离战场,刘恭立刻跳下战马。
疲惫不堪的战马,依旧站在原地喘着气,只是看它的这副样子,绝对是没法再骑乘,接下来三天都得歇着了。
而在刘恭面前,一员大将骑着马走出,来到刘恭面前时,雨水从兜鍪边的凤翅淌落,露出如岩石般粗粝的国字脸,只有在见到刘恭时,才骤然露出精光。
“你便是刘别驾?”
李明振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兴奋。
“晚辈是。”刘恭瞥了眼他略带花白的胡子,心中盘算了一下。
稍微一推测,刘恭便猜到了。
李明振,是归义军中的老将,曾跟随张议潮起兵,算得上是“归一代”,只是家门不高,相较于那些本地豪族而言,在归义军中的话语权,还是弱了些。
他本人是张议潮的女婿,和张淮深亦是亲近,而他的几个儿子,在未来诛杀了索勋,令归义军节度使一职,重新回到张家手中。
只不过,两人相见时,刘恭反倒没有李明振兴奋。
“好啊,好啊!”
李明振站在雨中,拍着刘恭的肩,看着颇为欣慰,甚至连礼节都给忘了。
“这仗打得好,颇有张公遗风。”
说着,李明振看了眼刘恭身后。
那些追随刘恭的士卒,如同从泥浆里捞出来的,然而身上满是肃杀之气。雨水混着血水,从甲片缝隙往下淌,显然是一支精锐之师。虽说种族各异,可这打出来的战果,却是实打实的。
看着刘恭将猫娘放下,揉了揉猫娘的耳朵,看着毫无避讳的意思,眼神里甚至还有些戏谑。
直到小猫娘红着脸跑开,李明振才压低了声音,说起了事情。
“刘别驾,某有一事相告。”
“何事?”
刘恭摘下头盔,整理着幞头,并未在意此事。
“节帅此番不能出兵,实乃无奈之举,只因那索勋昏聩,误了节帅。你且随我去大营里,面见节帅,与我一道多劝节帅几句......”
去归义军大营?
这句话,令刘恭顿时汗毛倒立,脊背发寒的同时,心中还有一丝怒火。
“不去。”
没有迂回,没有客套。
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扔下这句话之后,刘恭转身就走,挥手之间,带走了自己身边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