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些地,本就该属于他们家族。
听到阴二郎如此气壮笃定,其余的阴氏子弟,也纷纷放了心。
甚至还有胆子更大的人,见阴二郎如此办事,顿时就冒出了别的念头。
“西边的县界也可改啊。”
“多推出去十里,那得是多少田?”
“姓刘的兴许不会追究。”
一群灰头土脸的阴家子弟,这会儿眼里全都泛出了贪婪的光。
在这片战火刚刚洗劫过的土地上,他们就如同没死透的苍蝇,兴奋地搓着手,正在计划着瓜分土地,想要在战后的肃州里,获得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眼见人心可用,阴二郎顿时点了点头。
“诸位,切记。”
阴二郎再次提醒。
“若是那姓刘的派人来,就说这福禄县七成的地,都是咱阴家百年来辛辛苦苦垦出来的。咱也不为难他,只要他给咱认了这笔账,往后官面上便不再追究阴乂的事。虽说阴乂是我亲哥哥,可这阴氏家族,比他一人的性命要重的多。”
“是,是!”
听到阴二郎定调子,众人纷纷欢呼雀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福禄县格外忙碌。
尤其是阴氏子弟。
大量县城副本被翻找出来。作为河西本地豪族,阴氏子弟掌握的县城数据,几乎与节度使本人一样多。
因此在修改宗卷时,这些阴氏子弟也格外卖力。
几日之后。
阴二郎靠在一张缺腿胡床上,手里转着两枚核桃,翻阅着手里的宗卷。几日来的操劳,让他眼窝深陷,看着似是疲惫不堪,只是眼里透露着精神气,像是被这一个个新冒出来的家业,给硬撑了起来。
“唉,刘恭呀,刘恭。”阴二郎脸上全是笑眯眯的表情,“不论是何人来了,都得与士大夫共坐天下......”
正当他自言自语时,外头守门的一个旁支子弟,慌张地跑了下来。
他脚底一滑,差点没跪在阴二郎面前。
见到家族子弟如此模样,阴二郎顿时皱起眉头,猛然拂袖,仿佛是自己的好心情被打搅了,因此格外不爽。
“你这厮,仪态!”
“二郎!外头来人了!”旁支子弟慌忙说道。
阴二郎冷哼一声:“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刘恭虽是个武夫,但他定得派人来,可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还是个戴幞头的,那个姓王的?”
“都,都不是......”
旁支子弟说着,将双手放在脑袋上,比划了两下。
见到他这个动作,阴二郎更加困惑。
搞什么鬼?
脑袋上有高帽子?
不过在他看来,不管刘恭派谁来,亦或者是亲自前来,最终的结果都是谈判。先喝两口茶,然后坐下来查账。兴许可以查出来一些问题,但总不会所有地方都查,毕竟真查出点什么,对大家都不好。
况且,阴二郎手里还有证据,刘恭毕竟是杀了阴乂的。此事按照大唐疏律,不论如何都是不合法度的,若是上报到节度使那儿,也是件大事。
够刘恭喝一壶的。
手握着筹码,阴二郎想不出别的。
于是,他敲了一下桌面,振声道:“你给我说清楚,来者何人?”
旁支子弟脸都白了,牙齿打着战,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话。
“来......来了几个猫耳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