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陆军学院的成立可谓是九月南京城里的头等大事。
因为这既宣告了朱慈烺重点经营南京城的开始,也代表朱慈烺愿意把南方良绅家族的子弟给收入麾下重点培养了。
因此许多南方士绅的家族子弟都积极投入到了九月份这场热闹非凡的金陵陆军学院招生考试中来。
最终足足三千余人通过考核成为“天子门生”的结果也彰显出了这个时代大明南方的人才储备之雄厚。
要知道,如今刚改名成徐州陆军学院的前徐州军校已经招募了足足三批学员,但加起来也只是向禁军输送了三千八百个基层军官而已。
金陵陆军学院头一批的招生人数便已经接近了徐州陆军学院三期的毕业生。
这等结果也让朱慈烺不由感慨北方深受战乱之苦。
几千万人口的损耗啊,及至今日,北方各地也只是堪堪恢复了些许元气。
想要达到曾经的繁华光景和人才储备程度,至少也需要二十年之功。
思忖再三后,朱慈烺决定把金陵军事学院通过考核的考生分出一千人让他们北上在徐州军事学院进行两年期的学习。
如此一来,也算是稍加制衡南方派今后在军中注定会壮大的势力。
如今不管是禁军还是各地镇军,军中北方将官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朱慈烺必须要给南方派军将更多的表现机会。
至于今后嘛,四川,两湖,两广和东北地区都会开设军事学院。
到了那个时候,全国各地的军将都有机会,要拉帮结派,也是力量分散各自牵制,总好过“南北大战”。
出席完金陵军事学院的开学典礼后,朱慈烺就把各地开设军事学院一事甩给了两京内阁,让阁臣们择地选人去负责筹办工作。
而才回到南京城主抓民政不过月余时间的他便闲不住了,借着神机营各部本就要开展的秋季长途拉练行动起架西巡。
才休息了一个月的崇祯太上皇不得不再次出山抓起政事来。
而南京城里诸位大臣们的劝诫也都被朱慈烺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朕此次西巡,所有开销费用均由内帑支出,不走国库。”
如此一来,大臣们也就没法拿劳民伤财说事儿了。
而京师不稳?
都已经在南京城里监国好几个月的崇祯太上皇可是把全国政事给打理得井井有条啊。
谁敢拿这事儿做文章,那就是质疑太上皇的能力,更是挑拨当今圣上和太上皇之间的父子亲情。
这么大两顶帽子扣下来,哪个文臣遭得住?
于是南京的大臣们皆是识趣闭嘴,不再此事上多言。
随着御驾西巡的旨意传遍沿途行省州府,各地的百姓们都是扶老携幼的聚在御道两侧,成天都盼望着那面绣着日月山河的明黄龙旗到来。
要说各地的士绅豪族,那的确是对皇帝情感复杂。
虽说当今陛下给了他们深度参与海贸和盐铁贸易的机会,但也强行从他们手中割走了大片土地财富。
这一得一失之间,有人感激自然就有人留有怨念,实属正常。
不过普通百姓对朱慈烺就只有深深的爱戴和感激了。
减税,大力清减无偿徭役,分地,拨款让适龄儿童免费入学,救济流民孤儿寡老。
这些仁政但凡有一项出现在某个皇帝的任期,那这个皇帝就能得到百姓们的敬仰拥戴,再不济也能得到理解宽容。
可如今这些政策集中出现在朱慈烺的执政期间,他拿对外征伐取得的战果利益补贴民生,保护底层百姓的生存权益和尊严。
这如何不令已被鱼肉宰割了百年之久的大明农户和城镇平民们感恩戴德呢?
听闻皇帝要西巡,这些有机会遥见皇帝御驾的民众们自然是日思夜盼,只想着在御驾经过时能向皇帝陛下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忠爱。
南京城郊,西巡大军浩浩荡荡的起行,朱慈烺端坐于鎏金象辂之中,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他本想如以前率军征战时那般直接骑马而行,或是乘坐寻常马车即可,不愿弄得这般排场。
但架不住群臣和便宜老爹的坚持,说这是天子威仪,不可轻忽。
无奈之下朱慈烺也只能妥协作罢,被大军层层拱卫着出行。
听到外边突然传来的喧嚣动静,朱慈烺抬手掀开轿帘,目光掠去,只见道路两旁正匍匐着山呼万岁的激动臣民。
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上满是虔诚和狂热,令他动容无比。
下意识的,朱慈烺指尖轻轻摩挲起了腰间的龙泉剑鞘。
那剑鞘之上,錾刻的山河图纹与此刻山呼万岁的万民渐渐重合。
少年天子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霸气与冷冽,此刻变得柔和肃穆。
而护在御驾两侧的的神机营锐卒们听着这山呼也是神情激荡,热血难平。
他们行进有序,肩上的火铳如林,骑兵控缰待发,水师精锐亦沿长江两岸护驾而行,旌旗蔽日,腰间的刺刀闪着寒芒,一路向西,掠过金陵城外的阡陌良田。
此刻正是南边的秋收时节,江南的田野里铺展着无边无际的金黄,稻穗饱满低垂,随风翻涌成金色的浪涛。
朱慈烺看着这一片丰收景象如痴如醉。
当初他冒险裹挟着崇祯帝起兵南下,东征西讨,数次抱着必死之心与建奴血战,为的不就是保住这片大明沃土吗?
如今江北江南的百姓们终于是摆脱了战乱之苦,能安居乐业,重建家园,享受丰收之喜。
他曾经所承受的一切重担,他麾下将士们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在这一刻都值了!
御驾继续西行,过丹阳,经滁州,抵达凤阳。
凤阳乃大明龙兴之地,崇祯年间遭流寇屠戮,陵寝受损,百姓离散,可谓是满目疮痍。
而今皇陵修葺一新,松柏苍翠生机盎然,城中也是街巷整洁,商铺林立,繁华盛景再现。
当初流亡逃散的百姓们在官府引导下纷纷归乡,和新来的流民们一起重建了昔日的家园。
城外的麦田、菜地郁郁葱葱,农人们奔走于田间地头,繁忙而有序,一片欣欣向荣。
朱慈烺亲赴皇陵,祭拜先祖。
“不肖子孙慈烺,敬告先祖:
神州陆沉之耻,慈烺已雪,建州鞑虏,已被诛族,朝鲜琉球尽归大明,西北敦煌、哈密已复,北境拓至北海,罗刹寇边之徒溃逃千里……慈烺定当重振大明国威,复我华夏汉唐旧疆,让日月山河之旗遍插西域大漠,让汉家威仪远播四海!
……”
祭文声沉郁铿锵,随风飘向陵山深处。
随行的文武百官和神机营将士皆跪地叩首,心中热血沸腾。
稍停两天后,御驾离开凤阳,渐渐进入湖广地界。
湖广乃天下粮仓,亦是连接江南与西南的咽喉,此前饱受战乱之苦,田亩荒芜,商旅断绝。
朱慈烺进军之时,武昌等地更是被叛乱左军祸害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