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陈家通风报信,你李家恐怕也早已身首异处了!”
“你!”李锦堂气得浑身发抖,“陈万山,你简直是非不分!
当年之事明明是西班牙人觊觎华人的财富,故意挑起事端,屠戮我华人两万余众!
你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同胞,认贼作父,简直是华人的败类!”
“住口!”陈万山拍案而起,腰间的玉佩撞击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锦堂,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今日你前来劝降,无非是想借明军之手,吞并我陈家的产业!
告诉你,我陈家宁死不降!”
“好,好一个宁死不降!”李锦堂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失望。
“陈万山,你执迷不悟,他日明军破城,休怪我李家没有提醒你!”
说罢,李锦堂转身就走。
“站住!”陈万山厉声喝道,“来人,将他拿下!”
两侧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手持钢刀,拦住了李锦堂的去路。
李锦堂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陈万山,冷笑道:“陈万山,你敢动我?
你就不怕八连的华人群起而攻之?
你就不怕大明水师的火炮轰平你的陈府?”
陈万山心中一凛,看向窗外。
此时,八连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华人聚集在一起,正朝着陈府的方向张望,眼中透着愤怒。
陈万山头脑灵活,看到这一幕自然知道这李锦堂是有备而来,恐怕他早已与明军的探子勾搭上了。
而且李锦堂在八连华人中的威望本就极高,若此时杀了他,必然会激起华人的暴动。
到时候,不用明军动手,陈家就会被华人们撕成碎片。
“放他走!”陈万山咬了咬牙,厉声喝道。
家丁们缓缓退开,让出一条路。
李锦堂看了陈万山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陈府,李锦堂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抬头望向王城的方向,看到明军的红色旗帜已经出现在远处的街道上,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王师来了,王师终于来了!”
李锦堂快步走向李家大宅,一路上,不少华人认出了他,纷纷围了上来。
“李老爷,大明王师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老爷,我们要不要响应王师,一起攻打西班牙人?”
“李老爷,陈家那伙人,还在依附西班牙人,我们该怎么办?”
现场华人们的问题如同雨点般砸来。
李锦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道:“诸位乡亲,大明兴明皇帝,乃我华人之主!此次派王师南下,就是为了给我们报吕宋大屠杀的血海深仇!
如今,西班牙舰队已被王师覆灭,陆师已经上岸,破城只在旦夕!”
“好!好!”华人的欢呼声很快刘响彻八连的街道。
“但是,”李锦堂话锋一转,“陈家依附西班牙人,为虎作伥,必然会阻碍王师进城,我们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诸位,我们要即刻组织各自的族人与家丁,联合八连的各大家族守住八连,防止陈家等人作乱,同时派人前往王师营地,联络,响应王师!”
“我们愿意跟随李老爷!”
“打倒陈家!响应王师!”
“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华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李锦堂看着群情激奋的华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转身向着李家大宅走去,口中还道。
“诸位乡亲,随我来,拿起我们的武器,守住八连,迎接王师!”
一时间,八连华人区内是风起云涌。
李家大宅内,李锦堂很快就召集了八连的各大中立家族族长,共商大计。
“诸位,”李锦堂看着众人,沉声道,“如今大明王师已至,破城在即,陈家依附西班牙人,必为我华人之患。
我们今日联合,一是守住八连,防止陈家作乱,二是响应王师,为大军引路,三是安抚民心,防止有人趁乱劫掠。”
“李兄所言极是!”
张家族主张伯谦道,“我张家愿出家丁五十人,协助守卫八连!”
“我王家愿出三十人,再捐献粮草五百石!”
“我赵家愿出火铳二十支,响应王师!”
众家族族长纷纷表态,气氛热烈。
李锦堂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成立‘义民团’,由我担任团长,张兄、王兄担任副团长。
义民团分为三队,一队守卫八连的各地通道。
二队前往王师营地投诚引路。
三队安抚民心,维持秩序,同时派人密切监视陈府的动静,若有异常,即刻通报!”
“得令!”
众人齐声应道。
片刻后,八连华人区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支身着各式服装,手持刀枪棍棒的华人义民团。
他们举着写有“义民”的旗帜,守卫在八连的各个路口,安抚着惊慌的华人,监视着陈府的动静。
与此同时,李锦堂的次子李天佑带着十名义民骑着快马向明军陆师的方向驶去。
王城方向,阎应元正率领明军陆师向着因特拉穆罗斯王城推进。
沿途西班牙人未集结的士兵节节败退,有的被明军的火铳击中,有的则干脆逃入城中。
街道上四处散落着西班牙人的武器与旗帜,以及在混乱中枉死的西班牙人尸体。
“将军,前方有华人求见!”一名哨探匆匆跑来,向阎应元报告道。
阎应元心中一动:“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天佑跟着哨探走了过来。
待看到阎应元身着大明镇守将军服,威风凛凛,身后的明军士兵也是军纪严明,军容整肃,连忙躬身跪地拜道。
“小人李天佑,乃吕宋八连华人李锦堂之子,特奉家父之命前来将军帐下效命!”
阎应元笑着扶起李天佑:“快快请起,你父亲李锦堂,可是八连的李家族主?”
“正是家父。”李天佑道,“将军,如今八连华人皆盼王师入城,为死难乡亲报仇。
陈家依附西班牙人为虎作伥,正组织族人与家丁准备协助西班牙人守城,还请将军早做准备!”
阎应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陈家竟敢如此?!
多谢你前来报信,你且放心,我军定当诛灭首恶,安抚良善。烦请你引路,我军先前往八连安抚华人,再合力攻打王城!”
“遵命!”李天佑躬身道。
阎应元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大军转向,前往八连华人区!”
明军陆战协随即跟着李天佑的人马向着八连的方向快速转进。
此时陈府内。
陈万山得知李锦堂组织华人义民团,并且派人向明军投诚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李锦堂,你这个老匹夫!竟真的敢响应明军!”
陈万山怒吼道,“陈少堂,集结所有族人与家丁,随我前往八连四门,阻止明军进入!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爹!”陈少堂躬身道,转身就走。
片刻后,陈家的族人与家丁共计三百余人手持钢刀,火铳冲出了陈府,向着八连的东门扑去。
东门处,华人义民团的五十名义民正守卫在城门旁,看到陈家的人冲了过来,义民团的领队之一张谦高声喝道:“陈少堂,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陈少堂冷笑一声,“张谦,你竟敢跟随李锦堂,响应明军,背叛总督大人!
今日,我就替总督大人清理你们这些乱民!”
说罢,陈少堂举起钢刀,高声喝道:“给我冲!杀了他们,守住东门!”
陈家的家丁们呐喊着冲向义民团。
张谦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高声道:“兄弟们,守住东门!王师马上就到!”
义民团的义民们纷纷响应,举起刀枪棍棒就迎向了他们本就痛恨的陈家家丁。
一时间,八连东门处喊杀声震天。
陈家的家丁大多手持钢刀长枪,还有不少的火铳助阵,而义民团的义民们则是手持刀枪棍棒,装备处于劣势。
两边接手的片刻之间,就有数名义民被火铳击中倒在地上。
“杀!杀了他们!”陈少堂手持钢刀,冲在最前面,砍倒了一名义民。
张谦则是手持长矛,与陈少堂缠斗战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张谦因年岁较大,渐渐体力不支,被陈少堂一脚踹倒在地。
“受死吧!”陈少堂举起钢刀,向着张谦的头颅砍去。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铳声响起。
“砰!”
陈少堂手中的钢刀被一颗铅弹击中,直接脱手飞出。
陈少堂心中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一队身着红色号衣的明军士兵正朝着东门方向跑来。
而开枪击飞他手中钢刀的,则是一名手持枪粗长火铳的明军士兵。
“明军!是明军!”
陈家的家丁们看到明军顿时慌了神。
阎应元的亲兵们护卫着他手高声喝道:“陈家逆党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明军士兵们纷纷举起火铳瞄准了陈家的家丁。
陈少堂看着黑洞洞的铳口,心中恐惧不已。
他知道,此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爹,我们……我们投降吧!”陈少堂颤抖着向身后的陈万山嘶声喊道。
陈万山站在队伍后方,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华人,知道大势已去。他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钢刀也掉落在地。
“投降……我们投降……”
陈家的家丁们闻言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阎应元走到陈万山面前,一脸鄙夷地冷冷说道。
“陈万山,你依附西班牙人,出卖同胞,为虎作伥,罪大恶极。
待我军破城之后,定当将你交由司令发落!”
陈万山听罢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此时,李锦堂带着华人义民团的众人匆匆赶来。
“将军!”李锦堂连忙躬身下拜。
阎应元则是主动扶起李锦堂,道:“李族长,辛苦你了,多亏你组织义民团守住了八连,否则我军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将军言重了,”李锦堂道,“我等华人皆为大明子民,迎接王师乃分内之事。
如今陈家已降,八连安定,还请将军即刻率军攻打王城,诛灭西班牙首恶,为我华人报仇!”
“好!”阎应元高声道,“传我将令!留下一营士兵,镇守八连,安抚华人,看管陈家逆党。
其余诸君随我攻打王城!
李族长,烦请你派几名义民,为我军引路!”
“遵命!”李锦堂当即派出十名熟悉王城地形的义民,为明军引路。
明军陆师,在华人义民的引路下,向着因特拉穆罗斯王城浩浩荡荡地推进。
王城之内,西班牙吕宋总督迭戈·萨拉查正站在王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明军,脸色惨白。
他身旁,站着西班牙驻军司令胡安·佩雷斯,以及几名西班牙军官。
“总督大人,”胡安·佩雷斯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的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港外被明军封锁,无法向墨西哥求援。
现在明军已经占领了八连华人区,陈家也已投降,城外的防线节节败退。王城之内只剩下不到两千名士兵,其中还有八百名是本地的辅助部队……
我军士气低落,恐怕难以守住王城啊!”
迭戈·萨拉查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去年十一月三十日的大地震,想起了那被夷为平地的船厂,想起了那损毁过半的舰队,想起了远在欧洲的西班牙国王,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大明水师的火炮犀利,明军陆师的战力强悍,王城虽然坚固,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敌袭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在内城囤积大量的食水。
如今明军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围困王城,用不了一周,他们就只能投降了。
“胡安,”迭戈·萨拉查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我命令,全军死守王城!圣地亚哥堡的岸炮全力轰击明军!”
“是,总督大人!”胡安·佩雷斯躬身道,转身离去。
他知道,总督已经做出了决定,要为西班牙王国的尊严而战。
王城的城墙上,西班牙士兵们纷纷举起火绳枪,瞄准了逼近的明军。
圣地亚哥堡的岸炮也开始向着明军轰击。
阎应元看着前方坚固的王城,看着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以及远处圣地亚哥堡发射的炮弹高声道。
“传我将令!火铳营在前掩护,炮营架炮,准备攻城!”
明军士兵们听到命令迅速列阵。
火铳营的士兵们列队行进,到射击范围内后便成排举起鸟铳瞄准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
炮队的士兵们则将速射炮架在地上,迅速装填火药与炮弹准备试射。
“放!”
阎应元一声令下。
明军的火铳与火炮顿时齐声轰鸣。
一颗颗铅弹与铁弹向着王城的城墙与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狂轰滥炸。
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们有不少都被击中跌落下城墙。
不过他们也勇敢地向明军发起对射,一时间导致前排的许多明军火铳手也中弹倒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八连华人区内,李锦堂站在街道上,看着王城方向的火光与炮声,心中充满了期盼。
他知道,即使今天明军打不下王城,用不了半月,王城内的西班牙士兵们也会被围困致死。
吕宋的华人们终于迎来了报仇的希望,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夕阳西下,金光再度洒满马尼拉湾。
明军的火炮依旧在轰鸣。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城的城墙于战栗中轰然坍塌,出现了一处巨大的豁口!
西班牙士兵们的抵抗也随着这处天降雷霆般的打击而骤然间变得微弱。
阎应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高声喝道:“传我将令!锐锋营随我冲锋!攻破王城,诛灭西人!”
“冲锋!”
明军士兵们呐喊着向着王城的缺口处发起了冲锋。
锐锋营的士兵们冲在最前面。
他们身披双甲,腰间别着短铳,手拿短矛或是工兵铲就直接冲了上去!
火铳手们跟在后面,不断地向城墙上的西班牙士兵射击。
城墙上剩余的西班牙士兵有的还在顽抗,但更多的则是因为城破而无力抵抗。
至于那些被西班牙总督寄于厚望的土人仆从军们,现在已经丢掉手头的武器,跪在地上表示臣服了。
明军士兵们很快便冲入了王城。
迭戈·萨拉查看着冲入王城的明军,知道大势已去。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向着自己的胸膛用力刺了下去。
“国王陛下,我尽力了……”
胡安·佩雷斯看到总督自杀,也拔出佩剑,与明军士兵战在一处,最终被明军士兵用火铳击毙。
傍晚时分,因特拉穆罗斯王城被明军彻底攻破。
圣地亚哥堡剩下的西班牙守军看到王城已破,斗志全无,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明军。
马尼拉城和吕宋群岛,自此被大明纳入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