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七月的最后一天上午,杨振带着杨珅、张国淦、张天宝、南褚、罗硕等将领,在兴喀湖西北、麦兰河的南岸瓦尔喀人主要部落首领之一博卓尔祜的瓦尔喀屯外面,见到了约定接受招抚的乌苏里瓦尔喀部落联盟的大小头目。
在一座刚刚筑起的高台之上,杨振在诸将的见证之下,与接受招抚的那些瓦尔喀人部落首领、头目,一起杀牛饮血盟誓,誓言共同遵守双方已经达成的约定。
随后,杨振为他们一一授官,并发给金海镇制式大帽、罩甲、窄袖戎衣,百户以上并给长身圆领袍服一件。
朝廷为卫所官员定制的官服,杨振在短时间内是拿不出来的,所以只能拿金海镇不缺的东西凑数,好在也没人计较这些东西。
就授官来说,部落人口最多、实力相对最强的兴喀湖、麦兰河瓦尔喀屯首领,年过五十的博卓尔祜,被当场委任为新设立的兴凯卫指挥使。
而人口仅次于兴喀湖瓦尔喀屯首领博卓尔祜的其他两位部落屯寨首领,博和里屯首领俄尔喷、额苏里屯首领喀喀木,分别被当场委任为兴凯卫指挥同知、指挥佥事。
另有两个人口和兵力均不如俄苏里屯、博和里屯的屯寨首领,则均被授予了兴凯卫千户的官职。
其中一个是居住在乌苏里江东以麻河(俄称伊曼河)一带的以麻屯(明中期前以麻河卫故地)首领喀拜。
另一个则是居住在乌苏里江东以麻河以北毕兴河(俄称比金河)一带的“毕兴屯(又称毕歆屯)”首领郭尔敦。
为了更加易于取信于人,这一次,除了当场颁给其本人的加盖了镇东将军之印的任命状,杨振还在漫长的行军途中嘱咐杨珅等人从随军的能够巧匠里面挑选了一些人,利用从乌拉城缴获的银锭,铸造了一批银质的卫所官印。
私自铸造官印,当然是不被朝廷允许的。
可是对杨振来说,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是事急从权,已经不在乎这些规矩了。
兴凯卫卫所一级的官印,包括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皆两寸见方,其上铸造虎头形状,其下铸造官职字样,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千户、百户官印,其上均为马头,其下为官职字样。
有了这个东西,杨振带着大队人马到来后,授官、盟誓的仪式,也变得更加庄严肃穆有分量了。
包括杨振一度有点担心的命令参与盟誓的各部落首领,还有他们集结在此地的一千多披甲壮丁集体剪辫、易服的仪式,也按照杨振抵达前的约定如约进行了。
正如宁安卫的治所设在宁古塔城一样,兴凯卫的治所,被设置在了紧邻兴凯湖的瓦尔喀屯。
这个地方控制着穆棱河下游河道,尤其是穆棱河汇入乌苏里江的河口地带,同时又临近渔猎资源极其丰富的兴凯湖。
由此一路往南,不仅可以直通杨振来时新设的黑水南路总兵府所在地龙泉府城,而且也可以直接通往海岸边的金山湾,其战略位置不言而喻。
而兴喀湖,也被杨振改为了后世通行的兴凯湖,并叫人在兴凯湖畔刻石记名。
兴凯湖面积广大,各类资源极其丰富,唐朝时这里隶属黑水都督府,再后来,历经辽、金、元三代,皆在版图之内。
到了明朝,这里称作“恨克湖”,并且设有“恨克卫”,隶属努尔干都司管辖。
但在后世,华夏只占了其中较小的份额,思之令人痛心。
而这一世,杨振会想尽一切办法提前避免这个结果的出现。
至于兴凯卫的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以及千百户的官职,这一次,当然也被杨振许诺是可以世袭的,并在任命状上写明了。
为了稳住这些地头蛇们,让他们为己所用,杨振干脆免除了以往老野猪皮和黄台吉向他们各部落收取的一应贡品,如东珠、貂皮、海东青、鲟鳇鱼干等物。
虎儿哈人也好,瓦尔喀人也好,他们之所以在表达臣服之后又一再试图脱离清虏的统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摆脱这些贡物的压迫。
现在清虏是没了,杨振倒是想着他们要是继续进贡,自己也没理由反对,海东青,自己不感兴趣,可是东珠、貂皮、鲟鳇鱼,终究是多多益善。
然而博卓尔祜等人也不傻,他们同意接受招抚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免除以往大清国权贵们索要的贡物。
为了稳住他们,杨振只好同意。
与此相应的是,杨振也答应了博卓尔祜等人提出的,允许他们今后随时派人南下进行自由贸易的请求。
对此,杨振好像不答应也不行。
毕竟,你想通过设立一个可以世袭的卫所,让这些瓦尔喀人把你当成自己人,并且为你所用,那么你首先也得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才行。
只是如今龙泉府城、宁古塔城,包括更南边的乌拉城、吉林城,还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并没有什么可以跟他们贸易的。
可若是因此就同意他们这些瓦尔喀人深入到镇东城方向,深入到辽沈腹地,甚至是金海镇那边贸易,杨振又觉得时机并不成熟。
但他为了表示自己对接受招抚的瓦尔喀人的看重,只好先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