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就在杨振率部抵达兴凯湖附近的瓦尔喀屯的第二天,也即八月初一,先前跟着郎图前往率滨河下游金山湾方向传信的许廷选,竟然在郎图的陪同下,出人意料的带着俞海潮来到了瓦尔喀屯。
许廷选跟着郎图来到瓦尔喀屯,并不算多奇怪。
因为杨振派他前往率滨河出海口一带联络北上船队的时候,曾经对他交代过,若是三两日内,他能返回龙泉府城所在地,那就回去那边,杨振麾下主力兵马应该不会走远。
但若是超过了三天以上,那么金山湾方向事情办完,他最好是径直赶往杨振麾下主力计划前往的兴喀湖一带汇合,因为那是杨振将要前往的下一站。
显然,许廷选在金山湾一带停留的时间可不短,直到杨振抵达瓦尔喀屯的第二天,他才赶来汇合。
但是俞海潮竟然与他同行,却让杨振大感意外。
因为,俞海潮在六月初才带着杨振大军从赫图阿拉等处缴获的金银等贵重物资,以及杨振的各项命令,走浑河水路南下,返回大后方。
从那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不过一个半月而已。
惊讶之余,一问之下才知道来龙去脉。
六月上旬,俞海潮带着一个水师营的船队,顺着浑河水路南归之后,先是在辽阳城向刚刚搬迁至此的张得贵和总管后方军务处交割了金银物资,随后又走浑河航道继续南下。
六月十三日上午俞海潮抵达营口,在营口城登岸求见金海西路总兵官袁进,传达杨振手令的时候,恰好从刚刚经由旅顺口转送移民返航的袁进口中,得知了严省三已经于十一日从旅顺口率部离港的消息。
获知这一消息后,俞海潮知道自己再赶往旅顺口也见不到严省三,意义已经不大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干脆下令随行的小船队暂留在营口港等候命令,而他则率领麾下一哨火枪手,从金海西路借了一批马,在当天傍晚又赶回了辽阳城。
将情况上报给了张得贵以后,争得张得贵同意,把其他传令任务交给了总管后方军务处,而他本人则带队径直赶往平壌城,经由平壌城再往元山港,抢在严省三的船队会合郭小武的船队之前,把杨振的命令送到元山港去。
反正到了平壌城,他就有机会打听到严省三率部出海后经停过的地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抢先一步跑到元山港去看住郭小武的水师营。
因为无论如何,严省三的大船队要北上黑龙江口,运送补给并配合杨都督作战,都绕不开常年驻泊在元山港的郭小武。
因为只有郭小武去过那么遥远的海域,不仅了解往返的航路,而且了解“鲸海”北部北溟海峡的海况。
以严省三的谨慎,没有郭小武元山水师营的陪同和领航,他是不会贸然横穿鲸海,独自往北寻找黑龙江口的。
俞海潮的推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他从六月十五日准备妥当,当天就从辽阳城带队出发,随行一哨,人皆双马,一路途径连山关、通远堡、凤凰城,从安东城过了鸭綠江,在安州停留一天,于六月二十一日中午赶到了平壌城。
在拜见了驻节平壌城的征东军左翼总兵府总兵官张臣,并向后者详细通报了近几个月来的战况之后,俞海潮又在平壌城等候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征东军左翼总兵府派人问询得到的严省三率领金海南路水师船队经停在对马岛的消息。
得知此讯后,俞海潮率队从平壌城往东北,直奔元山港方向。
六月二十四日,俞海潮一行抵达元山城,并顺利见到了正在为出海北上积极做准备的郭小武。
事实上,早在严省三率队南下,途径辽阳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人往东,前往元山港送信给郭小武了。
但是俞海潮的到来,仍然是有重要意义的。
六月二十六日,俞海潮向带着水师船队抵达元山港的严省三,宣读了杨振对他的最新命令,其中的重头,当然是将其晋升为金海南路总兵府总兵官的任命。
对此任命早已期盼已久的严省三,自然大为高兴,抵达元山城的当天晚上就为自己的一堆部下们起草了晋升报告。
在金海镇的体系内一个人重要将领的升迁,往往意味着其下属的一连串中下级武官的升迁。
之前,严省三一直是金海南路的副将,在金海南路总兵府,哪怕是金海南路水师团营当中,他对人事任免的话语权也相当有限。
但是现在升了总兵,情况就大不一样,之前跟着他先后参与了辽阳之战、盛京之战的许多部下有功之人,这次可以直接打报告升迁任用了。
虽说留在旅顺口的沈永忠填补了一个副将的空缺,但他不是新设的第二团营么,另外,也没人说过金海南路总兵府或金海南路水师团营的副将只能有一员。
至于副将以下的各类各级武官,更是因为严省三一直没动位置,积压了一大堆一直没能升迁的人员。
这一回,随着严省三的升迁,更伴随着严省三有关金海南路水师团营或更准确的说是第二团营大批人员的升迁报告的送出,整个北上船队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先前由于连番参与作战和漫长的海上航行而导致的疲惫和士气低落问题,也基本上一扫而空了。
就连从对马岛坚持加入这支北上船队的金玉奎所部水师营,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