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以后俄铁想要升级、联网、扩容,哪怕只是换一个继电器,都必须用启航的标准,过启航的认证。”
“未来十年,这条铁路上每一颗螺丝钉的更换,都要给启航交税。”
“周亚夫,你算的这一亿八千四百万只是个头,后面那是每年十五亿美金的维护市场。
这笔账,怎么算?”
周亚夫张大了嘴,手里的激光笔差点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连刘卫东和袁清平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韩栋是在卖产品,没想到韩栋是修一条只有启航能收费的路。
这就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跑马圈地,是在制定游戏规则。
“高。”袁清平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
“这一手太狠了,等老毛子反应过来,他们的铁路神经已经被启航完全同化了。”
“这还要感谢赫尔曼。”韩栋坐回椅子上。
“如果不是他那把火烧得那么急,俄铁也不会在恐慌中签下这份全生命周期维护协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压抑转为亢奋。
大家都在为这个长远的布局感到激动,只有一直沉默的袁珊脸色依然凝重。
“韩总。”
袁珊把那摞传真纸推到桌子中间。
“好消息说完,该说说坏消息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显得干练又严肃。
“《真理报》道歉之后,我们在俄罗斯的品牌认知度确实暴涨。
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甚至明斯克的地铁公司都发来了咨询函。”
“但是。”袁珊话锋一转。
“市场部在对接这些意向客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袁珊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不起眼的贸易公司名单。
“有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咨询公司,名叫北极星。
最近半个月,他们频繁接触启航的上游供应商,不问技术,不问价格,只问一样东西。”
“什么?”刘卫东问。
“原材料。”
袁珊的声音很冷。
“他们甚至找到了咱们在深圳的PCB板厂,还有连云港的稀土提纯厂。
他们想知道启航的双星系统里,到底用了哪家的耐低温电容,芯片是从哪条线上下来的,甚至是机柜涂层的化学配方来源。”
如果是商业间谍,通常是偷技术、偷代码。
但对方查的是供应链,这是在找命门。
“北极星。”韩栋咀嚼着这个名字。
“我让人查了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袁珊拿出一份更薄的文件,只有两页纸。
“经过七层离岸公司的穿透,最后的实控人指向一个基金会。”
“洛克菲勒家族基金下属的一个风投部门,而这个部门最大的有限合伙人,是通用电气。”
GE。
这两个字母一出来,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相比于西门子那只狂躁的德国牧羊犬,通用电气更像是一头盘旋在万米高空的白头海雕。
它不轻易出击,一旦出击,就是冲着猎物的咽喉去的。
“他们这是想断我们的粮。”倪光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
“双星系统的核心芯片虽然是咱们自己设计的,耐低温电容虽然换了国产,但电解液的配方专利在日本人手里。
如果GE动用他们在半导体联盟的影响力……”
“那就是釜底抽薪。”周亚夫接上了话茬,脸色惨白。
“西门子只是不想让启航卖货,GE是想让启航造不出货。”
所有人都看向韩栋。
这个年轻的掌舵人,刚刚才打赢了一场硬仗,现在立刻就要面对一个体量十倍于西门子的庞然大物。
韩栋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拿起那份关于北极星公司的调查报告,只看了一眼。
“看来赫尔曼进去之后,有些人在华尔街坐不住了。”韩栋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入会议室,驱散了那种幽蓝色的压抑感。
“查供应链?让他们查。”
韩栋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繁华的中关村。
远处新建好的联响大楼和四通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知道,那些都只是组装厂。
“他们以为找到了启航的软肋,以为只要切断了那几根血管,就能让启航瘫痪。”
韩栋转过身,泰然自若的说道:
“刘卫东。”
“在!”
“联系阿勒格尼技术公司,告诉他们启航要入股。
不是合作,是控股。”
刘卫东有些犹豫起来:
“韩总,你是要……”
“阿勒格尼技术公司专为GE航空提供镍基高温合金。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封锁谁。”
韩栋走到那个展示着西伯利亚铁路的屏幕前,手掌重重地拍在那个发着蓝光的节点上。
“通用电气想吃这碗饭,得先看看他们的牙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