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北郊。
启航轨道交通超级工厂,三号总装车间外的测试广场上,风声猎猎。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如今却铺设着亚洲最先进的无砟轨道测试线。
此刻,十五辆涂装为流光银白色的高速列车,如同十五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静静地趴伏在轨道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车身上的流线型腰线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车头正中央,先行者三个红色的汉字,在银白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显露出霸气。
这不是普通的列车。
这是华夏工业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设计时速达到350公里的高速动车组。
广场周围,彩旗飘扬,人头攒动。
数百家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快门声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鼓点。
韩栋站在主席台的一侧,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中山装。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没有聚焦在那些闪光灯上,而是落在那列静默的车头上。
主席台正中央,铁道部陈万山正在致辞。
陈万山今天特意染了黑发,显得精神抖擞。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一个值得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陈万山挥舞着拳头,情绪激昂。
“长期以来,西方国家在轨道交通领域保持绝对的优势。”
“他们说华夏造不出高铁,说只能买他们的二流产品,做他们的组装车间。”
“但是今天,启航集团用钢铁和数据告诉全世界,他们错了!”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在贵宾席的前排,坐着几个面色凝重的外国人。
他们是西门子、阿尔斯通以及川崎重工驻华夏的高级代表。
听到翻译机里传来的话,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韩栋冷眼旁观。
他知道,这帮人今天来不是为了祝贺,是为了刺探军情,是为了看看这个让GE都吃了大亏的东方搅局者,到底拿出了什么货色。
陈万山的演讲进入了高潮。
“为了表彰启航集团在轨道交通现代化进程中做出的卓越贡献,经研究决定批准,特授予韩栋同志铁道科技创新特别贡献奖!”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掌声。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韩栋。
这个奖的分量太重了。
在讲究出身和成分的年代,这一纸证书,相当于承认了启航作为战略力量的地位。
韩栋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上主席台。
他走得很稳,面对陈万山递过来的纯金奖章和红色证书,韩栋没有表现出狂喜,只是双手接过,微微鞠躬。
“谢谢领导信任。”韩栋在握手时低声说道。
陈万山握着韩栋的手紧了紧,目光深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韩栋抬起头,迎上陈万山的目光,点头示意。
交接仪式后,是技术展示环节。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倪光楠作为总工程师,带着白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只激光笔,站在巨大的LED展示屏前。
老院士兴奋不已,那是看着自己孩子终于长大的自豪。
“各位请看。”
倪光楠按动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这就是先行者号的心脏,QH-5000型永磁同步牵引电机。”
“相比于德国西门子的ICE-3列车使用的异步电机,我们的功率密度提升了18%。
这意味着在同等体积下,我们可以输出更大的动力,起步加速度更快,爬坡能力更强。”
台下的西门子代表脸色铁青,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再看制动系统。”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组对比数据。
“高速列车,跑得快不算本事,停得住才是关键。
刹车盘采用了启航自主研发的碳陶复合材料,配合全电控液压制动系统。
在时速350公里的紧急制动测试中,响应时间缩短到了0.3秒,制动距离比日本新干线缩短了整整400米。”
400米。
在极端情况下,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最后,是车体技术。”
倪光楠指着身后那辆实车。
“全车采用大型中空铝合金挤压型材,这是我们独创的蜂窝仿生结构。
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整车减重12%。
更轻,意味着更省电,意味着对路基的损耗更小。”
随着一项项核心数据的披露,台下的外媒记者区开始骚动。
一名金发碧眼的德国记者突然站了起来,手里举着话筒,语速极快地提问,甚至打断了倪光楠的介绍。
“倪先生!我是《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
您刚才展示的牵引电机技术,与西门子的Velaro平台高度相似。
众所周知,华夏在五年前连电力机车的主变流器都造不出来。
请问,启航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发出这些技术的?这其中是否涉及对西门子专利的非法逆向工程和侵权?”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倪光楠身上。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回答不好,明天的西方报纸头条就会是启航先行者号高铁剽窃德国技术。
西门子的代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双手抱胸,等着看笑话。
倪光楠没有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记者,直到对方说完坐下。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很有代表性。”倪光楠扶了扶眼镜,语气平和。
“这也是很多西方人的傲慢与偏见。”
“首先,关于相似性。物理学定律在德国适用,在华夏也适用。
为了达到最佳的空气动力学和电磁效率,工程设计确实会存在殊途同归的现象。
但这不叫抄袭,这叫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