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驾脸色阴晴不定。
别驾倒没往县令造假的方向上想,毕竟在他看来,娄县令就是个自己能随时碾死的臭虫,没有这么大狗胆。
之所以没有立刻否认,是因为别驾很清楚自己手底下人的操行,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别看这群家伙在府里面伏低做小,看人都不敢抬头,可一旦出了府,便换了做派,恨不得鼻孔朝天。
具体例子看袁霸天就知道了。
挖绝户坟,踹寡妇门,打瞎子,骂哑巴,吃月子奶,欺负老实人,反正缺德的事都干遍了。
可就这么个下地狱都不用排队的角色,就因为和别驾有点远亲,就人人都避之如虎,在钱塘郡肆意横行。
说到底不就是狗仗人势么!
别驾也不在意身边人如此不收敛,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狼,不是懦弱的猪。
“清辨流言该是娄知县你的责任才对,怎能任由那些刁民乱传呢?!”
“下官自然知晓,已经命人将茶肆封了,将说书人抓了起来。
可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想要彻底封堵不太容易。
而且最近还有民谣兴起,说,说……”
娄县令小心翼翼的看了别驾一眼。
别驾不耐烦的一拍桌子:
“说什么?”
“别驾侄,赛虎狼,游街市,空手逛。罗帐绢,心头贪,伸手强夺往家还。”
娄县令每念一个句子,别驾的脸就黑了一分。
等全都念完,别驾的脸已经跟锅底似的了。
如果说茶肆的闲话还属于民间风言风语的话,民谣可就是谶言那一级别的了。
别说他这个别驾,就算是皇帝听了这玩意也得醒酒。
最关键的是,童谣这东西根本没地方去找源头,想堵都不知道怎么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传的只是别家侄,而不是别驾本人。
娄知县等了一会,小声劝道:
“那个钟玄的状子当然是无稽之谈,关键是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现在状子还只是在县衙,被下官压住了。
一旦钟玄知道别驾大人不应诉,把告状的事宣扬出去……民告官、再加上茶肆、童谣,对大人很不利啊。”
别驾瞥了娄知县一眼,缓缓点头。
“做县令有点委屈你了,这件事做好了,本官不介意荐举你一次。”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娄知县嘴上千恩万谢,心里却都快把别驾骂化了。
这种轻飘飘的应承,就类似于“改天请你吃饭”,属于噪音范畴的表达,可以直接当逗号用,谁当真谁真蠢。
娄知县本来也没指望从别驾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毕竟他是来挖坑的。
但要是心里没点小期盼,那是骗人的。
要是别驾真的忽然转了性,开始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娄知县也不是不能出卖钟玄。
反正人生如货,价高者得嘛!
但别驾的所作所为直接击碎了娄知县的幻想,让娄知县彻底锁死在钟玄的阵营之中。
没了顾虑和试探,坑挖起来就又快又狠。
“依下官看,大人自然是不需要应诉的,但大人最好让侍者之类的去县衙一趟。
下官运作一番,将事情都摆出来,最后来个查无实据。
这样既能堵住悠悠之口,也能让大人没了后顾之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