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带着冰雹,铺天盖地的坠落,让众多将士始料未及。
大军一时有些慌乱,特别是军中运输辎重的上千头马匹。石双土盯着头盔,扛着冰雹,双手艰难的推动着运输物资的车架,驶上了青石广场。
随着他们的到来,武威军整支队伍算是进入了洪家坪。
石双土瞥了一眼人群中一样充当辅兵的丁三,发现对方也在看向自己,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雨水,回望了一眼远处的艳阳,心中有着一抹担忧。
忽然出现了阴云,先是暴雨,有着世子殿下强行干涉,他们算是没有被波及。
然而,此刻暴雨中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砸在众人身上,若不是有身上穿着的甲胄、头盔抵挡,像石双土这样没有达到七境的武者还真难以承受。
自暴雨变成冰雹以后,只石双土所见,就有十多头运送辎重的马匹被砸伤,甚至砸死。
他身旁这匹身体健壮的马匹,也是数人护住,才来到一处房屋下,算是躲过了一劫。
冰雹愈发密集,也越来越大,砸在坑坑洼洼的青石地板上,溅起无数冰晶碎屑。
随着一辆接着一辆装着辎重的马匹被安置好,众人终于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来,喝一口!”
身侧一名身形魁梧的黑甲将士解下腰间的酒囊递给石双土,咧嘴一笑,提醒道,“喝一点,暖暖身体。”
“这鬼天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退去,不喝一点,你这身板怕是扛不住。”
开口说话的魁梧甲士是石双土所在一队的队正,名为岳东辉,负责五十人,四周都是他们一队的辎重辅兵。
石双土憨笑一声,双手接过酒囊,喝了一大口,将酒囊递回给魁梧队正,感激道。“多谢岳大哥。”
岳东辉拍了拍石双土的肩头,声音温和道。“客气了!大家是一队的,要彼此相互照应。”
同时,又将酒囊递给其他将士。
身侧传来一阵感激声,“多谢岳哥。”
岳东辉摆了摆手,望向阴云之外的蓝天白云,眉头紧紧皱着。
他们这些辅兵是算不上真正的武威军将士,是在汴京的时候临时招募而来,他给负责招募的都尉送了不少好处,才谋得了一个队正的身份。
作为绣衣阁台的首阁,岳东辉不知这支队伍中安插了多少像他这样的暗子,目的就是监视这支武威军的动向,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搞破坏——下毒。
为了彻底消灭武威侯世子亲自培养的修士大军,离阳陛下亲自赐下了一种毒药,而执行这次任务的人选就是大离王朝境内绣衣阁台在各府城中的首阁。
他们都是九境的小宗师,只要隐藏气息,即便是大宗师也难以发现他们。
这些人,将自己假扮成普通的武者,趁着武威军招募辎重辅兵的时候加入进来。
目的就一个,既然无法正面解决苏云霄,那就有毒杀的手段来摧毁这支武威军。
一旦事成,算是给所有人一个震慑,看你们谁还敢加入武威侯世子苏云霄的叛乱大军。
之前,他还无法找到合适的时机。
主要是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机会,不过有了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让后军出现了一阵慌乱。
不仅仅是负责运送辎重的后军,即便是黑甲铁骑也有过一阵骚乱,特别是暴雨中夹杂冰雹的时候。
自从到了洪家坞堡,世子殿下就撤去了气机,命令武威军各部自行寻找躲避之处。
人好躲,他们的马匹就比较麻烦,如此以来就给岳东辉的行动制造了机会。
“大家好不容易找了这处地方,你们都好好休息一番,养足精神。这一批辎重大家轮流来看顾。”
岳东辉点了几名辅兵,就开始解下身上湿漉漉的甲胄,打算架在一旁的篝火上烘烤一番。
后军的辎重兵大多数都是四五境的武者,岳东辉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并没有用体内的气机将雨水逼退。
“岳大哥,我来帮你。”
一名身形瘦小的兵士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岳东辉的甲胄,有眼力劲的架在篝火一侧,那处是最好的一处地方,可以快速将甲胄烘干。
“你们几个也不要干等着,准备卸下部分辎重,要给大军准备晚食。”岳东辉又指了几名甲士,一同动手,开始架起大锅。
有人去卸货,有人去打水,有人开始清洗肉食。
不止他们这里,其他地方,上千口大锅已经开始飘散出满是香气的饭食。
望着这一幕,岳东辉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一丝喜悦,随着后军准备的饭食奉上,武威军的一众将士开始用晚食,他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这一路北上,不止是他,岳东辉还发现了十多人,都在辎重中的油、肉还有粮食中动了手脚。
那些都是无色无味的药物,加入其中,即便是九境小宗师也无法发现。
望着一批批黑甲将士用膳,岳东辉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浮现。
他们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过去的半个多月内,他们在大军的用水,饭食中都加入了这种无色无味的药物。
虽然不知这种药物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们深信离皇陛下铲除这支武威军的决心。
谁也不会愿意有人要动他的龙椅。
武威侯世子苏云霄即便实力超绝,一旦成了孤家寡人,大离百万大军一拥而上,他又能如何抵挡?
只能精疲力竭而死,这是岳东辉这样的绣衣阁台的一众首阁心中所信。
不然,他们也不会怀着必死的决心来做这件事。
随着夕阳西垂,天际彻底被黑夜笼罩,洪家坞堡四周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止,冰雹虽然有所变小,但依旧从半空坠落,给将士的巡视徒增了很大的麻烦。
篝火一堆接着一堆,在夜幕之下,让洪家坞堡陷入点点的火光的海洋之中。
不过这些篝火只能在屋檐下,只要在露天很快就会被暴雨浇灭。
.....
洪家主宅,仪门下,洪旺霸和几位兄弟仍旧跪在漆黑的夜幕下,额头、脸上,肩头、身体各处都有着鲜血在汩汩流淌。
这些都是被冰雹砸出的伤口,十分狼狈。
被漫天坠落的冰雹砸了数个时辰,仍旧跪着,即便是六境巅峰的武者,也吃不消。
何况,他们也不敢用体内的气机在周身形成气劲壁障来阻挡暴雨与冰雹。
如今,五人只能以惨来求得正厅中的那位世子殿下的原谅。
左右两侧的游廊下,时不时有人来回穿行,从正厅中疾步走出来,也有人不断进去。
这些都是武威军各营的统领,大多数都是苏云霄新进提拔的七境修士。
他们不是依靠妖族秘境中的机缘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