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这位世子殿下的举动到底有和目的？
“这，这，怕是很快吧。”
他心中想着，但有着妖族秘境溢出的灵气已有百年，短时间内不可能快速被消耗殆尽。
“是吗？”
好在冰雹小了许多，可天空中的风雨仍旧给大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起身来到正厅外的屋檐下，负手而立，望着漆黑的夜幕，眼前的暴雨如旧，噼里啪啦的坠落在屋顶、庭院中的池水、假山，还有地面的青石上。
深深呼吸着庭院中，略带冰冷的空气，苏云霄对柳夫子的回答没有在意，开口道，“那此事就交于书楼去办，如何？”
书楼在大离王朝各府都有书院，是世家、寒门、宗门子弟求学之地。
加之书楼又是隐世教派之一，深受大离境内的武者、士子喜爱。
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前往各地书院，寄希望可以拜入书楼，成为书楼真正的弟子。
柳夫子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上，侧头望着背对自己的颀长身影。
即便厅内有竖排烛火，站在正厅门口屋檐下的身影，仍旧那么模糊，不真实。
柳夫子喉咙鼓动了数下，谨慎问道，“殿下当真愿意？”
一旦书楼选择站队，算是彻底和大离王朝赵氏决裂，站在了苏云霄这边。
想一想，他已经是十境大宗师，书楼也不惧离阳帝城。柳夫子看向那道挺拔的背影，眼底多了一抹坚毅。
“自然”苏云霄声音平静，仿佛让天下所有人踏上修行一途，并没有什么好阻拦。
听着外面的夜雨风声，还有冰雹坠落在屋顶、地面的噼啪声响。
“好，我这就传信回书楼，让书楼将青木引气术公之于众。”
“还不够！我需要书楼强行让所有书院弟子修行。”
“强行？这种功法，相信但凡有见识的武者都会主动修行吧？”柳夫子眉头微微皱起，不知苏云霄为何要书楼如此做。
“砰~”
天空一道闪电从阴云中劈下，顿时将洪家坪上方的天空照亮。
闪电之下，苏云霄的侧脸看起来晦暗不明，而眼底那种淡漠，却还是被柳夫子捕捉道了。
“他们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拖延大军行进，你觉得还有什么手段是施不出来？”
拖延武威军前往妖族之地，就算苏云霄对青玄山、赤阳山和星海湖清理了一番，然而那里依旧和妖族秘境相连。
猜不出妖族有何布局，但为了拖延他们前去，定然是在布置着一些手段。
既然妖族修士想要通过这种手段阻塞他，苏云霄不妨就顺应而为。
消耗天地灵气！
柳夫子一愣，但旋即就明白过来，大离王朝凡俗世界本就没有多少灵气，一旦所有人都开始修行，吞噬天地灵气。
他们头顶的阴云这种卑劣手段也就不可能长期使用。
沉默片刻，柳夫子重重点了点头，“此事，我亲自回去办。”
望着那道背影，他以为苏云霄会拒绝，没想到对方竟然轻易答应。
全然不担心他会逃走。
当柳夫子起身，来到正厅门外游廊下，苏云霄提醒道，“我虽不知百年前，大离赵氏和各地世家宗派为何要打破妖族秘境封印，让灵气从中溢散。”
“或许是和那座镇压大阵有关。”
同一时刻，又是一道闪电从阴云中劈下，将苏云霄、柳夫子的衣袍照亮。
一老一少，就这样静静站在游廊屋檐下，一左一右，任由风雨吹打在身上，将衣袍浸湿。
“殿下，此话何意？”柳夫子侧头望去，注视着苏云霄此时被闪电照亮的脸庞。
苏云霄昂着头，凝眸注视着漆黑的苍穹，淡淡道，“柳夫子就没有想过，妖族秘境的消息为何会被你们知道？”
“还有，为何会有镇压大阵？”
“你是说，当时朝廷和世家宗门是被人诱导了？他们是受人蛊惑才去破除妖族秘境，让天地灵气溢散出来。”
柳夫子顺着苏云霄的视线望去，只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愈发疑惑，妖族秘境，自己也是去过，见识过那些存在的可怕能力。不止是他们，曾经的书楼老夫子们也是有过这样的担忧。
担忧秘境中的妖族修士忽然会出现在他们这方世界。
“有着封印结界阻挡，朝廷和世家宗门是如何知道打破秘境封印结界的办法？”
苏云霄此话一出，同时侧过脸，和眼前这张苍老满是褶皱的老脸对视，“你们书楼就没曾想过？”
“殿下是怀疑我们书楼和妖族勾结？”
柳夫子盯着面前少年的温和的眸光，眼中露出一抹愤怒，更多的气愤在心底暴涨。
数十年间，他们虽然和妖族秘境那些存在有着联系，但那都是为了可以人族变强变大。
过去的时间中，他们六教派还有南朝八阁诞生了越来越多的十境大宗师。
仿佛是看穿了柳夫子的内心，苏云霄平静的声音再次破灭了柳夫子的幻想。
“在多的大宗师又能如何？妖族修士可曾帮助你们成功突破？人族可有真正的修士诞生？”
算是给对方留了颜面，没有明说，再多的大宗师又能如何，没看到他就可以轻易镇压一众大宗师？
柳夫子沉默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中神色不断变化，有迟疑，有疑惑，有深思，随后只余下惊惧。
他也想到了苏云霄未尽之言，凭苏云霄一己之力，将这么多的十境大宗师镇压，若是妖族修士当真突破封印结界裂缝，他们这些自以为傲的大宗师有谁能够挡得住？
“殿下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云霄缓缓抬起一根手指，不急不缓道，“如今无非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当初朝廷和世家宗门是收到了那所谓的仙宗传讯。”
“若是这个可能，或许还算无大碍，不过就是镇压大阵需要灵气，才有那次破坏妖族秘境封印结界的行动。”
“这样以来，大家就不必担心了。”
“第二种可能是什么？”柳夫子脸上没有半分轻松之意，更多了一抹浓浓的担忧。
苏云霄竖起第二根手指，有指了指头顶的漆黑阴云，继续说道，“头顶的阴云中灵气，却和妖族秘境中溢散出来的灵气又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