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城长松了一口气,算是将心中的纠结、犹豫交给了世子殿下。
令他们没有想到,世子殿下会如此之快的出现在平阳府。
回望着派出去的斥候飞骑纵马回来,苏平城沉声问道,“世子殿下怎么说?”
其中一名斥候纵马来到苏平城身前,抱拳行礼道,“将军,世子殿下让大军绕城北上,随后其余各府定然会奉上粮草。”
“继续北上?”
苏平城扫了一眼已显疲态的三千黑甲修士骑兵,不明白世子殿下到底是何目的。
但有不能违背苏云霄的命令,他侧头看向人群中,不过并没有发现苏小柯的身影。
沉吟片刻,苏平城在苏长安等人的注视下,稍稍回望了一眼城头上的一众守军,眸光最终在亲族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旋即,下令三千黑甲飞骑绕过平阳府,继续北上。
城头上,吕文财正盯着远处的那一片阴云,以他的目力无法看清苏云霄的身影,然而武威军三千黑甲飞骑和有斥候来回传递消息。
就算目力再差,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大人,大人快看!城下的叛军撤了!”
“叛军撤了!”
平阳府城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听到周围将士的欢呼声,吕文财也发现了城下的黑甲飞骑正向左侧移动。
“不对,他们不是撤了,而是要北上。”
苏平城、苏长安率领的三千黑甲修士飞骑没有隐藏踪迹,而是绕着城下,朝着北方而去,并没有返回向那片不断逼近的阴云。
城头上欢呼声随着吕文财眸光收回,逐渐安静下来。
主要是自南方天际的那片阴影逐渐临近,让他们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阴云足有百里,百里之下,暴雨如注。
其下,三人三骑缓缓而来。
随着苏云霄三人不断靠近平阳城,最外围的阴云已经开始笼罩在平阳府城上空。
原本晴空万里,顿时被一片阴云遮蔽,头顶的太阳也消失了。
这怎么能不让守城的将士担忧、惧怕。
“正是这片阴云,太诡异了!”洪德祥的父亲洪旺霸惊呼出声,感受到暴雨浇注在身体上,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他们洪家一众人跪在暴雨中,跪在洪家坪,跪迎城下那位年轻的世子殿下。
而他洪旺霸的儿子,洪德祥就只因顶撞了这位世子殿下,当场被杀。
他想借助朝廷之力,为儿子,报仇。
但此时,当看到那名少年不断逼近的身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止是他。
城头上的守军,还有府尊吕文财此刻也有些冷,主要是头顶的暴雨太大了。
吕文财扭头看向身后,站在城头阁楼中的儒袍男子,只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甚至还在好整以暇的品着香茗,任由外面暴雨倾盆而下,他自岿然不动。
吕文财双手趴在墙垛上,朝着逐渐逼近的苏云霄,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世子殿下,下官是平阳知府吕文财。”
整座平原府城被阴云笼罩,天穹彻底暗了下来,暴雨倾注在青瓦屋顶,倾注在青石街肆上,倾注在城头上每一寸巨型条石上。
阴云之下,暴雨越来越大,平阳府城中的百姓开始不断躲避,原本熙熙攘攘的街肆瞬间空无一人,百姓们不断寻找遮挡物,躲避骤然而至的暴雨。
城头上,一众守军也不好受。他们身披重甲,本以为武威军叛军会攻城,吕文财以苏平城的家族相要挟。
好在逼走了武威军三千铁骑,却引来了武威侯世子殿下,苏云霄。
吕文财可是听闻这位世子殿下,在汴京的时候,仅凭一己之力就攻破了宋国都城汴京。
左右望了一下,他眼底有了一丝慌乱,好在身后的阁楼中有书楼派来的十境大宗师,吕文财有了一丝底气。
希望苏云霄可以忌惮他手中有人质,就算他要动手,十境大宗师若是要执意杀人质,怕是也不容易去救。
纵马来到护城河十丈之外,这个距离,已然在城头上守军的弓弩射程之内。
然而,平阳府上的守军没有一人敢射箭。
他们头顶的阴云,还有暴雨太诡异了。
站在城头上,他们只需远眺,就可以清晰看到阴云之外,蓝天依旧,甚至还有万千阳光垂落。
这种怪异的割裂感,让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丝惊惧。
苏小柯纵马上前,径直来到护城河边,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城头上吕文财,冷声呵斥道,“吕文财,本将苏小柯,奉劝你一句,你以为你这一座区区平阳府城可有宋国帝都汴京城宏达坚固?你若不想全程之人为你陪葬,就立刻开城投降!”
苏小柯的声音很大,直接穿透了暴雨声,不似吕文财此前文文弱弱的声音。
三人就可以破城?
若是旁人,吕文财和守城上万名守军断然不会相信,奈何此时他们看到的景象太过惊骇。
就连端坐在城头上阁楼中的儒袍男子也陡然睁开了眼眸,盯着外面苍穹上那道不断成形的气机光幕。
气机光幕自阴云边缘地带向平阳府城快速逼近,光幕所过之处,暴雨顷刻间被阻断。
“这种手段,果然诡谲!”
儒袍男子骤然起身,飘然落到吕文财身侧,感受着四周的暴雨,变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茂森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头顶的暴雨砸落在身上,已经让吕文财难以承受,官帽和官服已然彻底湿透,浑身冰冷,止不住打着冷颤。
张茂森身为书楼五夫子,在柳夫子返回书楼的时候,被大夫子派到江北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拖住苏云霄这位世子殿下。
就在他出现在吕文财身边的那一刻,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城下的世子殿下仿佛是在等他出现。
下一刻,阴云下的暴雨陡然加剧,顿时形成水柱,直接撞在张茂森身上。
一旁站在的吕文财怔怔的盯着这一幕,双瞳中倒影出张茂森惊慌的神色,他头顶暴雨依旧,和张茂森周身已经被暴雨形成的水柱笼罩。
书楼的十境大宗师,连躲避的机会都不曾有。
随后,他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
十分微弱,那是从水柱中传出来,张茂森的头皮、长发、脸庞、肩头、身体自上而下,在暴雨如柱的冲刷下,不断有血水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