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卷太大了,属下们不敢靠近,无法查探到具体详情。”那名斥候都尉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脸上仍旧满是惊慌。
大帐中几位藩王相视一眼,纷纷顺着大帐正门望向南方天际,只见黑云不断被撕扯,一缕缕流光自黑云中被扯出,朝着那数十丈大小的“龙卷”涌去。
坐在左侧上首位置的燕王赵棣,右手撑在软榻扶手上,侧头看向熊皮软榻上的中年男子,“晋王弟,诸位王弟,官家召我等进京,却不让我们进城。想必就是为了此事吧。”
诸位藩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晋王右手重重拍在软榻上,盯着空中的“龙卷”,沉声道。“官家这是要借刀杀人。”
“本王被圈禁了这么久,本以为官家好心,会善待兄弟。没曾想会是这般招待。”
自各地藩王进京以来,晋王连续每日都会送上请安折子,希望龙椅上的那位可以召见他。
这一次,自藩地而来,他只带了一百亲随,晋地的大军已经被朝廷掌控,他就算想带兵南下,晋地三位节度使也不会答应。
“派一位小宗师前去看看吧。”始终默默不言的秦王,盯着空中的“龙卷”,坐在软榻上的双股已经开始打颤,若不是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怕是已经瘫坐在软榻上,全然没有王爷的威仪。
秦王此话一出,大帐内其余几位藩王左右四顾,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若赵官家当真要将他们当炮灰,充当消耗。
燕王赵棣盯着斥候都尉,“滚下去吧。”
请小宗师前去一事,大帐中没有人可以做主,哪怕是他们私下供奉的小宗师,此刻也得贴身保护他们。
待斥候都尉退出大帐,燕王赵棣侧头看向大帐阴影中,一道隐于众人身后的身影,轻咳一声,语气缓和道。
“明阳先生,还得有劳您亲自走一趟。”
一袭墨色儒袍的明阳先生站在烛火旁,拿起一根纤细的铁钩挑动着火苗,那晦暗不明的火光映照在脸庞上,让人无法分辨他此时的情绪。
明阳先生深呼吸一口气,身前的火光忽然一变,陡然变弱变小,几乎要彻底熄灭。
诸位藩王就要等不及的时候,一袭墨色儒袍的身影就在众人眼前消失。
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大帐中的诸位藩王在燕王赵棣起身的那一刻,也强自镇定,纷纷起身,一同走出大帐。
数息间,那道墨色儒袍身影已然出现在大营之外,刹那间一抹虹光拔地而起,冲向南方天际,直冲“龙卷”所在之地。
身影不断逼近,明阳先生发生四周隐隐有数道气息隐于暗处,都在观察着数百丈外的黑河。
定睛望去,“龙卷”之下,有两道身影,被吞噬的天地灵力正源源不断涌入其中一道身影体内。
“诸位既然到了,为何不出手?”
明阳先生温和的声音刚落,他左右四周,就出现了七八道身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来自皇城中的供奉。
“明阳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其中为首的一名浅黄锦袍老者,尴尬苦笑道。
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来。
“怎么?诸位这是要坐视下方之人?”
明阳先生抬手一指,可就当抬手指出的那一刻,身前的虚空一闪,随即就是扭曲变形。
褚景峰忽然自下方出现,一步数十里,惊得明阳先生双目突起,盯着仅在咫尺的粗衣老者。
其余十多位十境大宗师纷纷警惕盯着来人,空气仿佛静止。
“晚辈,陈明阳,拜见前辈。”
阳明先生只片刻失神,立刻就拱手行礼。
褚景峰没有理睬众人,挥手一摄,十多件贴身之物自陈明阳等人怀中被猛然扯了出来。
望着自袖袍、衣襟中飞冲出来之物,陈阳明和来自离阳皇家供奉一脸震惊。
望着来人手中被气机禁锢的十多件修士之物,陈阳明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很快就掩饰下去,拱手行礼道。
“前辈若是喜欢,此物送于前辈又有何妨。”
其余几位十境大宗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能够只手从他们身上夺走贴身之物,面前的老者实力定然远超他们。
“前辈,不知您和世子殿下...”
浅黄锦袍的老者看了一眼下方黑河畔的苏云霄,恭敬的询问道。
两人一同出现在离阳帝城外,在一众皇城供奉眼中,猜测面前的老者应当是苏云霄这位世子殿下的机缘所在。
褚景峰仍旧没有说话,随手一捏,将十多件来自妖族秘境中的修士之物尽数捏碎,将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尽数吞噬。
灵气入体,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舒适之色。
让陈阳明等人脸色微变,被褚景峰吞噬的灵力,他们消耗了十多年,也只汲取了其中一小部分,也正是这些灵气让他们稳步在武道十境。
可眼前,这位老者,眨眼间,就将十多件宝物中蕴含的灵力吞噬的一干二净。
“若是之前,老夫定斩了你们。”褚景峰回头,俯瞰了一眼下方,盘膝入定的苏云霄,叹了一口气,转身一甩袖袍,不徐不缓道。
“你们滚吧。”
一缕气机,逼得陈明阳等十余人身形连退十余丈,在半空中划一片残影。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黑云和白光的争夺,陈明阳可以清晰感受到黑云正在不断被撕成碎片。
他站在黑云之下,一袭墨色儒袍愈发阴暗,深深一躬身,“前辈,你们当真要对朝廷动手?”
“朝廷?”褚景峰嗤笑一声,不屑的瞥了陈明阳等十余人,眼底的杀意不加掩饰。
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让陈明阳等十多位十境大宗师后背发麻,额头冷汗直冒。
“若不是下面的那小子,在你们刚出现的那一刻,早就人头分离。滚吧!!!”
褚景峰转身正欲离开,陈明阳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前辈。”
身影逐渐的虚化的褚景峰,再次凝实,声音冰冷道。
“何事?”
“若我可以帮助前辈,前辈可否助我....”陈阳明迟疑片刻饿,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帮你们踏上修行之路?”
褚景峰老脸露出一抹慈和的笑容,右手指了指黑河畔的苏云霄,“那小子不是已经公布了一份修行之法,你们不知?”
“青冥引气术?”
慈祥的笑容,和温和的语气,令陈阳明身体一起,可对方说出的功法,却让他眉头不由自主的一皱。
当南方传来这部功法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苏云霄欺骗之举。
身为武道十境,即便对这部功法一眼就看透,还是担心对方在功法中埋下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患。
“怎么?担心有假?”
身影逐渐凝实的褚景峰,迈步上前,转瞬间来到陈明阳身前,一掌拍出,在对方躲无可躲的情况下,掌心中出现一缕“黑气”。
“这是什么?”
眼睁睁看着一团“黑气”自他体内冲出,陈阳明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股殷红鲜血,惊慌喊道。